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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严经白话文

编辑:张家睿2019-05-11 16:13:41 阅读次数:

楞严经楞严经全文楞严经白话文

阿难对如来说:世尊,像这样的精妙观见,一定就是我的妙明本性。现在这妙明本性现示在我面前,这精妙观见就是我的真实本体。那么,我的身心,又是什么东西呢?现在,我的身心是分别的,各有实体,而那精明观见却是圆明无碍的,又不分别我的身心。如果我的心是一个实体,让我去看它,那么我就成了一个观见,从而我就不是我的身体,这与如来前面对我所说,当我看物时,物也在看我,有什么不同呢?恳请如来启发我的迷疑不悟。

如来告诉阿难:你说观见就在你的面前,这并不就是说观见本身是一个实体。如果观见作为一个实体在你面前,你确实看到了,那这精妙观见虽然有所居处的地方,却并没有把这地方指示出来。现在,我与你坐在只陀园里,看那四处是树林溪流和宫殿讲堂,上可见日月,前可见恒河,你正坐在我的座前,用手指点著,表示著。这一切事物,那昏暗的树林,那明亮的是太阳,那阻隔的是墙壁,那空阔的是天空,如此这般,以至于草木纤毫之物,虽然有大有小,但是它们都有形有貌,都可以指陈出来。如果精神观见一定就现示在面前,你就应当能用手把它指陈出来,指出哪样东西就是那个观见。阿难啊!你应当知道,如果空无就是观见,既然观见已经现在眼前,那么什么又是空无呢?如果事物就是观见,既然观见巳经现示出来,那么什么又是事物呢?你可以仔细剖析万事万物,将那精明观见的本体指示出来让我看看,看它是否同种种事物一样,可以分辨清楚。

阿难说:我现在坐在讲堂上,往远可以看见恒河,往上可以看见日月,用手所指示的和以眼所看见的,都是事物,并不是观见。世尊,正如佛所说,我还只是一个研学很浅的修行者,即使是菩萨的智慧,也不能从万物万象之中将精明观见剖解出来,使其能离开一切物象,独立而另有自己的体性。

如来说:的确如此。如来又对阿难说:如你所说,并没有观见的自体,能够从物象中剖离出来,另有自身本性。但是,你所指陈的这些物象之中,也并没有观见。我告诉你,你与如来同坐在只陀林里,再看这些林园和日月等等不同的物象,肯定你不能从这当中指示出有精明观见,那么,你能够从这些物象之中,指示出哪些不是观见呢?阿难回答:我看遍了只陀林,仍然不能知道这当中哪些事物不是观见。为什么呢?如果树没有被看见,为什么又说看见了树?如果树就是观见本身,那么什么才是树?这样说来,如果空无不是观见,又说什么看见了空无?如果空无就是观见,那么什么又是空无呢?我又想到,仔细剖析辨明这些万物万象,它们无一处不是一些精明观见本身。

如来说:确实如此。在座听法的大众,许多是初学修习者,听到如来这样说,都茫然不知此话道理何在了,一时之间皆惶惑起来,失却了素常所奉的修习之道。如来知晓他们的心思正焦虑不安,于是生出怜悯来,他安慰阿难和大众们说:聪明智慧的人们啊!我之所说真实不虚,本来如此,没有假话也没有狂言,不是像末伽黎议论四种不死的那种胡说乱议。你们去沉思谛观吧,不要再哀怨忧虑了。

这时候,文殊师利菩萨哀悯会中大众,就从座上站起,顶礼如来,合掌恭敬,对如来说:世尊,大众们没有悟解到如来所说这两种精明观见皆是色尘空性,其道理在于,是即不是,不是即是的辨证之中。世尊,如果这些形质器物以及一切空性,都是物象,那么,如果看见了,就应当有可以指出的对象,如果没有看见,就应当没有那些所可看见的一切。大众不知道这个道理的含义,所以惊慌无措,并不是他们的智慧根器浮浅不深。恳请如来发慈悲心,引导大众明了,这些种种物象和这个精明观见本来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这中间,没有是,也没有不是?

如来告诉文殊师利和大众:诸天十方如来和大菩萨们,在他们所住的正等正觉境界里,一切观见与观见所缘之对象以及一切所思所想,都像那空无之花,是本来就无花的实体。观见以及观见所缘的对象,本来就是那妙明清净无上智慧的本体,还说什么既是又不是呢?文殊啊!我问你,你是文殊,是否还有另一个文殊?这是文殊呢,或者不是文殊?

文殊说:是这样,世尊。我是文殊,却不能说是文殊。为什么呢?如果因为我是文殊,我才是文殊,那就会有一个非文殊,我才不是文殊,如此,就有了二个文殊,而我现在自然就是文殊,没有非文殊,这当中实在没有是和非的区别二相。

如来说,这个无上妙明的观见,与那些种种空幻器物六尘境象原来也是一样的,本来都是妙明无上智慧的本真心体,一切妄念生,而成为那色空等等境象,以及能见能闻种种知觉,这就像那二个月亮,哪个是月,哪个又是非月呢?文殊啊!只有一个真正的月,这中间没有什么是月和非月的问题。你观见的那些种种攀缘于形质世界的所闻所见的事物,叫做妄想,从这当中不会有既是又不是的辨证。由于如此精明妙觉的真性,你才能既指示对象又没有指示对象。

阿难对如来说:世尊啊!正如菩萨所说,精明妙觉缘于十方世界而自在常住,没有生也没有灭,这与婆罗门外道修行者娑毗迦罗所说的昏昧道理,以及那些种种苦行修者所说十方世界满布真我的道理,有什么不同呢?世尊也曾在楞伽山为诸菩萨宣说过这样的道理。那些外道修习者常常说什么事物自在自为,我们却说事物有因缘而生,不是他们那等说法。现在,我看这个妙觉本性就是自在自为的,其不生不灭,远离一切虚妄颠倒,好像并不是有因有缘而生,好像也不是自在自为的。怎样开启,才使我们不致于陷入他们的邪见,而能够获致本真心性,获得妙明觉知的本性呢?

如来告诉阿难:我为你开启了方便法门,把真实告诉你,你却仍然没有悟解,还被什么自在自为的说法迷惑。阿难,如果确定有那自在自为,那你应当辨明得到,那自在自为以什么为自己的体性?可是,你看这妙明觉见之中,那自在自为的东西在哪里?这个妙明觉见是以明亮为其自在?或是以昏暗为其自在?以空无为其自在?还是以堵塞为其自在?阿难啊!如果以明亮为妙明觉见的自在本体,那么就应当看不到昏暗,如果以空无为妙明觉见的自在本体,就应看不到堵塞。如果以此而将那些没有被看见的东西,认为就是妙明觉见的自在本体,那在所见之物中,观见本身也就灭绝不存了,还说什么观见的精微圆明呢?

阿难说:这个妙明觉见的本体不是自在自为的,现在我以为,它是由因缘而生而存的,我还没有弄明白,请问如来,怎样说明是由因缘而生的?

如来说:你说到因缘,我再问你,现在你因为有观看,那观见本性就现示出来,这个观见是从明亮而生?从昏暗而生?是从空无而生,还是从堵塞而生?阿难,如果是从明亮而生,那就看不到昏暗,如果是从昏暗而生,那就看不到明亮,如此以至于从空无而生,从堵塞而生,都会是同样情形。另外,这个观见是由于攀缘明亮而生的?或是攀缘昏暗而生的?是攀缘于空无而生的?还是由于攀缘堵塞而生的?阿难,如果是攀缘于空无而生,那就会看不到堵塞,如果是攀缘堵塞而生,那就会看到不空无,如此以至于不论是攀缘明亮而生,还是攀缘昏暗而生,都会是同样的情形。应当知道,这个精微妙明的观见,既不是从因而生,也不是由缘而生,既不是自在自为也不是不自在自为,没有是或不是,也没有有或没有。离弃一切分别相,就是一切法的本性,为什么你还耿耿于怀那些世间所议论的名词概念,从而执著在分别之上呢?这就像是用手去捉摸虚空,只是手的徒劳而已,虚空怎么能够被手捉摸得到?

阿难对如来说:妙明觉见既不是从因而生,也不是由缘而生,为什么世尊常常对比丘们宣说,这个觉见具备了四种缘,说是因空、因明、因心、因眼而生?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如来说:我所宣说的那些,只是世间法当中的因缘的相状,不是从根本上来说的,并不是佛法第一义谛。阿难,我再问你,人们说我能够观见,那么,怎样才是观见?怎样是不见?阿难回答:世人因为有了日、月、灯的光,就看见了日、月、灯光的相状,这就是观见,如果没有日、月、灯的光,就不能够看见。

如来说:阿难,如果没有明亮,就看不见,但是,看不见时就应当也看不见昏暗,如果能看见黑暗,那只是说看不见明亮而已,哪里是没有看见呢?阿难,如果在昏暗时看不到明亮,叫做看不见,那么,现在在明亮时看不到黑暗的相状,也应当叫做看不见,这样两种情形,都叫做看不见。如果这两种情形此起彼伏交替出现,并不是你的觉见也在暂时的消灭。所以,应当知道,这两种情形都叫做看见。但是为什么说看不见呢?所以阿难,现在你应知道,看见明亮之时,观见本身并不就是明,看见昏暗时,观见本身也并不是昏暗,看见空无时,观见本身并不就是空无,看见堵塞之时,观见本身就不一定是堵塞,这些道理成立了,你更应当了解,看见了所见之事物时,这个观见之物并不就是你所能见的见,你的观见似乎离开了观见的对象,观见本身是不可能被自己所观见的。你们怎么还在说什么觉见的自在自为,因缘和合而生这些话呢?你们这些人的智慧只及达声闻修行者的标准,狭窄而无真知,不能够真正通达那清净智慧的境界啊!我希望你们能正确思考善加推究,不要耽搁了修证无上觉性的大事啊!

阿难对如来说:世尊,如来为我们宣说了关于因缘,关于自在自为,以及关于因缘和合而生与因缘不相和合的诸种不同,但是我仍然没有完全悟解。现在又听闻如来宣说了所见之见不是观见,更加让人感到迷惘。祈请如来广施慈悲,为我们开示那妙觉明心。说完,阿难悲泪施礼,领受如来宣说法旨。

这时,如来哀悯阿难和众人,就准备演示无上神咒,示显种种正等正定智慧,指示那无上修行的道路。如来告诉阿难:虽然你博闻强记,但是,这只能增广你的闻见,对于正等正觉的禅定以及极微细的种种密观静照等,你仍然未能了悟。你仔细听罢,现在我来为你演示,同时也让那些诸多烦恼而不能拔脱的人们获致那无上果位。阿难,一切众生都在生死烦恼轮回流转,皆由二种颠倒分别的妄见,时时处处生出,随身随心流转于轮回之中所致。而二种妄见是什么?其一是众生的别业妄见,其二是众生的同分妄见。

什么叫做别业妄见?阿难,譬如有人眼睛生有红色翳膜,他在夜里看灯光,就会看到圆形的灯影,并且有种种颜色。这是什么意思?这时灯光成为圆形并且有种种色彩,这到底是灯的颜色呢?还是这个眼睛长有翳膜的人的观见的颜色?阿难,假若这是灯的颜色,为什么眼睛没有长翳膜的人看不见这种光影颜色呢?这光影颜色,只是长红翳的人才能看见。假若这是观见的颜色,那么观见本身就成了事物。那眼睛长有红翳人看见圆形灯影,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这种光影是离开灯而独立的,那么,看那些屏帐桌椅,也会有圆形影子出现。如果这圆影是离开观见而独立的,那就不应该是用眼去看的结果。这又怎么会是红眼翳的人看见的圆影呢?所以,应当知道,这事物只在灯那里,因为眼睛有病才看得到圆影,圆影和观见都因为长了翳膜的缘故才会产生如此情形,但是,观见的翳盲,并不是眼睛有病才致如此的。所以,不应当说这个圆影是灯还是观见,或者是非灯和非见。就像那第二个月亮既不是月亮的本性也不是月亮的影子。为什么这样说?那第一一个月亮本是由于指头捏在眼睛上而产生,你们这些世俗智慧的人,用不著去说,这种捏所作成的根无是有形质的还是无形质的,是分别出来的观见还是真正的观见,这里也是这个道理,那眼睛翳盲所致的圆影,现在想要分辨什么是灯,什么是见,与分辨非灯和非见有什么不同呢?

什么叫做同分妄见?阿难,我们居住的阎浮提洲,除了大海水之外,陆地上有三千之数的小洲,正中间有一大洲,其地域中有二千三百个大国,其它的小洲散布在各个海域,它们当中有的有二、三百个国家,有的只有一、二个国家或者四、五十个国家。阿难,如果这当中有一个小洲,其域只有两个国家。其中一个国家的人民,共同感受到恶缘,那么这个小洲所有众生,都会看到一切不祥的景像,也许看见两个太阳,或者看见两个月亮,甚至看见日食月晕,或者是慧星飞逝,或许是彩虹当空这些种种恶相。但是这一个国家人民所看见的,本来是另一个国家人民没有看见的,和没有听见的。

阿难,现在就用这两件事来说明。阿难,就像一般众生别业妄见那样,因为自己的眼见而生妄见,他所看见的灯光圆影似乎就是真实事物,然而那只是他的眼睛长了翳膜的结果。由于翳膜的缘故而产生的灯光圆影是观看的作用,而不是事物的作用所造成的,并且,终究也不应责怪那眼睛长有翳膜的人的观见。例如现在你用眼睛所看的山河大地和芸芸众生,都是因你有缺陷的观看而成的结果,观见和观见的对象相互攀缘,似乎显现出面前的事物景像,但只是我的妙明觉见长了翳膜,所以这觉见也就成了翳膜。本真的妙明觉心,审观对象时并不会长出翳膜来,而是能够审观到其所觉察到的翳膜,如此,审观就不会成为翳膜,这才是本真的观见所看见的,这时,为什么要说本真的观见是因觉闻因认知而生出的?所以,你现在看我,你,以及诸世间的十类众生,都只是观见长了翳膜,你还不能审观到观见的翳膜,而本真的观见是不受翳膜所阻滞的,所以,不能说你现在的观看不是本真的观见。阿难,众生的同分妄见可以与众生一人的别业妄见有类似的比较。一个眼睛有病的人就像那一个国家的人民,那个人所见的灯光圆影,是由于翳膜阻滞所致,那些人民同时所见的不祥景像,则是群体的宿业恶瘴所生,是久远即有的观见缺陷所生出来。阎浮提洲的三千洲土,以及四大海,娑婆世界,十方世间世界和所有众生,本来都具备妙明觉知无烦恼心,只因见闻、认知生出虚妄,就在这见闻认知的颠倒景像中妄生妄死,如果能够远离这些见闻攀缘的景像,以及妄念生发的景像,则能够灭尽种种生死本因,圆满成就不生不灭的智慧真性,成就妙明本心,从而能令本真妙觉常住不损。

阿难,虽然你曾悟解到妙明觉见的本性不在因缘,亦不是自在自为,但是,你仍然没有明白这个妙觉的根本,既不在妄念的因缘和合,也不在妄念的非因缘和合。阿难,我再以面前境象问你。你现在仍然以为世间一切都是妄念的因缘和合,从而自己已是迷惑不已,甚至要证明那菩提妙心都是因缘和合而生。那么,你那妙明本心到底是与光明和合而生,还是与昏暗和合而生?是与通阔和合而生,还是与堵塞和合而生?如果是与光明和合而生,那么你观看光明,光明即现示面前,哪里会掺杂著观见?如果观见是可以分辨出来的,那它会是什么形象?如果分辨不出观见,又说什么看见了光明?如果那就是观见本身,又说什么看见了观见?观见一定是圆满不可分的,那么它在哪里与光明和合?如果光明是圆满不可分的,就不会与观见和合,如果与观见是和合而生,则这个观见一定是另外一个光明。两个光明相杂相混就失去了原本所说的一个光明的本义,如此一来,说观见与光明因缘和合而生并不正确,这个道理,对于说与昏暗和合,与通阔和合,与堵塞和合等等,都是一样的。另外,阿难,你现在认为那妙明净见的根本,在于其与光明和合,与黑暗和合,与通阔和合,与堵塞和合等等。如果是与光明和合,那么在与黑暗和合时,光明的相就应消逝了,而观见不能与种种黑暗和合,还说什么看见了黑暗呢?如果看到黑暗时又不能与黑暗和合,那么与光明的和合,就不能看见光明,既然如此,又说什么与光明和合而生?看到光明就看不到黑暗,这个道理,对于说与黑暗和合,与通阔和合,与堵塞和合等都是一样的。

阿难对如来说:世尊,如果我认为这个妙明觉心本来就不与种种世间事物和种种识心妄念和合而生呢?如来说:你现在又说妙明觉心不是因缘和合而生,那么我再问你,这个妙明觉心的根本不是因缘和合,它是不与光明和合,还是不与昏暗和合?是不与通阔和合,还是不与堵塞和合?如果是不与光明和合,观见和光明就处在对立两边,你仔细观察,哪边是光明?哪边是观见?光明和观看以什么为边界?阿难啊!如果在光明这边没有观见,那么观见就没有涉及到光明,自然也就看不到光明在哪里。如此说来,边界怎么能安立呢?这个道理,对于说不与昏暗和合,不与通阔和合,不与堵塞和合等等,都是一样的。说妙明觉心的根本不在因缘和合,不与光明和合,也不与黑暗和合,不与通阔和合,亦不与堵塞和合。那么,如果不与光明和合,观见与光明就是相抵相乘的,就像耳朵与光明毫不关联。观见已然不知道光明在哪里,还去辨明什么和合与不和合的道理?这个道理,对于说不与黑暗和合,不与通阔和合,不与堵塞和合等等,都是相同的。

阿难啊!你仍然没有明悟到,世间一切浮物,一切幻化物象,它们在哪里出现,随即就在哪里灭尽。幻象妄念只是外相,它们的本性原来都是妙觉清净本体。像五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所有的因缘和合,虚妄事物,因缘离合,虚妄灭绝等等,都不知一切的生起灭去,原来都是如来藏,都是常住圆明妙觉之中,都是如来真如自性。要在这如来真性常住不动之中,寻求生死、去来、迷悟、生灭等等,是永远不可能得到的。

阿难,为什么说五蕴原来都是如来自性妙明真如呢?阿难啊!譬如有人用澄明之眼观看晴明的天空,只看到那晴空虚廓,并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这时那人不会徒然去转动眼睛。等到瞪视已久,眼有烦劳时,眼才有所动作,于是就会在虚空之中看到摇动的光华,随即就会生出种种摇荡狂乱的妄相。色蕴也是这样产生的。阿难,这种种摇荡光华,既不是从虚空之中生出,也不是从眼睛产生出来的。阿难,如果光华是从虚廓的空中产生,就应当既能出来,又能进去,但是,有光华的出来进去,天空就不会是虚廓的,如果天空不是虚空,自然也就不会有虚妄的光华在那里生起灭去,这就好比已有的阿难躯体不会再容载另一个阿难一样。如果这些光华从眼睛产生出来,就应当既能出来,又能进去。由于光华从眼睛里产生,就应当能够被看见。如果有能看见的东西,这东西被除去时,那光华就应当不在,随即就只看得到眼睛。如果眼睛没有可以看到的东西,那这眼睛是长翳膜,但是,当眼睛又看到光华时,说明这眼睛应当是没有长有翳膜的。如此说来,还说什么晴明虚廓的天空,说什么清明无碍的眼睛呢?所以,色蕴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譬如有个人,其手足安好,身体调适,一副安乐长生的样子,没有不顺适的地方,这个人无因无由用两只手掌相互摩擦,两只手掌无端就生出涩、滑、冷、热等感受。受蕴也是这样。阿难啊!这种种虚妄触受,既不是从空无中产生,也不是从手掌中产生。阿难,如果是从空无中产生,既然它能触摸到手掌,为什么就不能触摸到身体,虚空之触并不会去选择其所要触摸的地方。如果是从手掌中产生,用不著两只手掌的摩擦,自然就在手掌上。如果仍然是从手掌上产生,那么,当手掌去触摸到它时手掌就能感受到它,手掌离开后,它就应当重归于手掌,那么,它应当也能进入种种能够触受的地方,譬如像手腕、手臂、骨骼、神经等地方,都应当能够感受到它产生的痕迹。如果这当中一定有能觉知的心,觉知到触受的产生和进入,那就应当有一个东西在身体中往来,为什么非要等到手掌的应合触摸才有触受呢?所以,应当知道,受蕴亦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譬如有人说到梅子时,口中就会淌出口水,有人想到站在悬崖边上,脚底就会抽蓄紧张,想蕴也是这种情形。阿难,说梅子时口中生出酸味,既不是从梅子这里生出来,也不是从口里生出来。阿难,如果讲梅子生出酸味是从梅子里生出,那么,这个梅子自己就会去说,何须要人去说?如果酸味从口里生出来,口自己应当尝得到,何必要用耳朵去听?如果只是耳朵听到的,那口水为什么不从耳朵里淌出来呢?心里想像站在悬崖边上的情形,与口说梅子时的情形,其道理是一样的。所以,应当知道,想蕴也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譬如激流波浪前冲后涌,前浪后浪相继相续,不相逾越,行蕴也是这样的情形。阿难,水流的状态,既不是从空无中产生,也不是从水自身里产生,它既不是水的自然本性,也不是能够离开空无和水自身的。那么,阿难,如果它是从空无中产生,十方世界无涯无际的虚空里,就会涌流著漫无涯际的水流,十方世界自然就会被淹没。如果它是从水自身里产生出来,那这些激流的本性就不会是水,而有它自己的相状,现在就应该能够现示出来。如果它就是水的自然本性,那么,当水平静澄清时,这水就不是水的自身。如果它又是离开空无和水自身而存在的,那么,空无自身之外并不另有东西,水自身之外也没有流水,除此而外还有什么激流呢?所以,应当知道,行蕴亦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譬如有人拿频伽瓶,将瓶子的两个孔塞住,瓶中蓄满了虚空,然后擎瓶到千里之外,去赠予另一个国家。识蕴的情形也是这样。阿难,瓶子里的虚空既不是从另一个地方带来,也不是从这个地方盛进去。阿难,如果它是从另一个地方带来的,那么,瓶子本来就蓄满了虚空去另一个地方的,瓶子原来所在的这个地方就应当少了一些虚空才对。如果它是从瓶子原地盛进去的,那么,打开瓶子,就应当能够倒出虚空来。所以,应当知道,识蕴也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楞严经卷三

阿难,为什么说六入本来就是如来自性妙明真如呢?阿难,眼睛凝视已久就有了烦劳发花,而这眼睛和烦劳发花,都是菩提真如的凝视已久烦劳发花的相状。观见生起在明和暗两种尘物妄起之中,通过看而汲取了两种尘象,这就叫做观见。这个见离开了明、暗两种物象,毕竟没有自身本体。那么,阿难,应当知道这个见,不是从明和暗这里来,也不是从眼根里来,更不是从空无里产生。为什么呢?如果是从明这里来,暗随之就消逝,就不能看到暗。如果是从暗里来,随之明也就消逝,就不能看到明。如果是从眼根里生出,一定不会有明和暗两种物象,所以这样的观见本来就没有自身本性。如果是从空无里产生,那么面前所见之物象自然应当归属到眼根这里,然而空无自是空无所有,眼根涉入有什么作用呢?所以应当知道,眼入只是虚妄,既不是从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本性。

阿难,譬如有人用手指迅速塞住耳朵,由于耳根的烦劳启动,头里就有声音。这时耳朵和烦劳发声,都是菩提妙心的凝视已久烦劳生花的相状。聆听生起在动和静两种尘物妄起之中,汲取了物象,这就是凝听的本性。凝听离开了动、静两种物象,毕竟没有自身本体。那么,阿难,应当知道这个听,既不是从动和静之中产生,也不是从耳根中产生,亦不是从空无中生出。为什么呢?如果它是从静中产生,动随之就会消逝灭尽,就听闻不到动。如果它是从动中产生,静随之就会消逝灭尽,就听闻不到静。如果是从耳根里生出,就听闻不到动和静,那么,这样的听闻,本来就没有自身本性。如果是从空无中生出,空无因为有了听闻,就不是空无了,这空无本身即是空无所有,耳根怎么能够涉入呢?所以应当知道,耳入只是虚妄,既不是从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的本性。

阿难,譬如有人迅速抽动鼻子,抽动久了鼻根就烦劳启动起来,嗅闻时鼻中就有了冷的触受,区别开这个触受时,就会有通和塞的感觉,有虚和实的感觉,以至于有种种香、臭的气味。这鼻子和鼻根的启动,都是菩提妙心的凝视已久烦劳生花的相状。由于嗅闻在通和塞两种尘象中启动,汲取了物象,这就是嗅闻的本性。嗅闻离开了通和塞两种物象,毕竟没有自身本体。所以应当知道,嗅闻既不是由通和塞之中产生,也不是从鼻根中产生,更不是从空无中生出。为什么呢?如果它是从通生出,就嗅闻不到塞,怎么能够感受到塞呢?如果它从塞这里生出,就嗅闻不到通,如此又怎么能够嗅闻分别出香味和臭味呢?如果是从鼻根里生出来,那就没有什么通和塞的感受,这样的嗅闻,本来就没有自身本性。如果它是从空无中生出,这个嗅闻就应当返回来嗅闻自己的鼻根,其实空无只能嗅闻到空无,鼻根怎么能够涉入其中呢?所以应当知道,鼻入只是虚妄,既不是从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的本性。

阿难,譬如有人不断用舌舐著唇吻,如果那人有病,就有苦味出来,如果那人没病,就有淡甜的触受,甜和苦显现出了舌根的作用,舌根不动之时,就没有甚么滋味产生。舌和舌根的启动都是菩提妙心的凝视已久启动发花的相状。由于舐吻在甜苦和淡两种尘象中启动,就汲取了物象,这就是知味的本性。知味的本性,离开了甜苦和淡两种尘象,毕竟没有自身本性。那么,阿难,应当知道,舐尝到的甜苦味和淡味,既不是从甜苦味中产生,也不是从淡味中产生,既不是从舌根里产生,亦不是从空无里生出。为什么呢?如果从甜苦味里产生,就尝不到淡味,你怎么尝得出淡味呢?如果从淡味里产生,那甜苦味就没有了,又怎么能够尝到甜苦味呢?如果它是从舌根自己生出,就不会有甜、苦、淡诸尘象,应当知道,味根本来毕竟没有自身本性。如果它是从空无中产生,虚空自是虚空的味,不是你的口能尝知的,另外,空无自是空无,舌根怎能够涉入呢?所以应当知道,舌入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的本性。

阿难,譬如有人用冰凉的手去触摸另一只暖热的手,如果一只手很凉,那只热手受其影响就会变凉起来,如果热的手很热,那只凉手受其影响就会变热起来,这样相互摩擦的触受,比不摩擦时更加显著,如此相互间的涉入就启动了触受。这身躯和身根的启动,都是菩提妙心的凝视已久启动发花的相状。由于触摸在离、合两种尘象之中启动,就汲取了物象,这就是知觉的本性。这个知觉本性,离开了离合和违顺两尘象,没有自己的本性。那么,阿难,应当知道,这个知觉既不是从离合这里产生,也不是从违顺这里产生,既不是从身根产生,亦不是从空无里产生。为什么呢?如果它是在手合起时产生,那么就知觉不到手的分开,如此,离巳经灭去,怎么能够知觉到离呢?违顺两种情形也是这样。如果它是从身根里生出,就不会有离、合、违、顺四种物象,那么,你身根的知觉原来也没有自己的本性。如果它是从空无中产生,空无自己知觉到空无,身根怎么能够涉入呢?所以应当知道,身入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的本性。

阿难,譬如有人疲倦了就睡觉,睡熟了就会醒。看过的东西便会记得,记忆不起便是遗忘,这就叫做颠倒。这些意想的生起、住下、忘记、消逝的颠倒相状,都是思虑集聚所致,只是它们之间相续相继,不相逾越,这就是意知根。意知根和它的烦劳启动,都是菩提妙心的凝视已久启动发花的相状。意知在生灭两种浮物尘象之中启动,就集聚汲取了种种意想思虑,这些意念、思虑是前述眼、耳、鼻、舌、身及其对境等五尘灭后,留影于意知之中,而为法尘的。此法尘流荡无有止息之地,这就是觉知的本性。这个觉知本性,离开了睡醒和生灭两种尘相,毕竟没有自己本性。那么,阿难,你应当知道,这个觉知的根本,既不是从睡和醒中产生,也不是从生灭中产生,既不是从意知根里产生,亦不是从空无中产生。为什么呢?如果它是从醒这里产生,睡眠随之就没有了,那么,什么是睡眠呢?如果它在生之中产生,那么就没有灭,这时,什么东西会灭呢?如果它从灭这里产生,那生也就灭逝了,有谁能够知觉到生呢?如果它是从意知根里产生,那么睡、醒两种相状随身体的感觉而在,离开了睡和醒,这个意知根的觉知,只是如空花一般,毕竟没有实性。如果它是从空无中产生,这个觉知自然就是空无所有,意知根怎么能够涉入呢?所以应当知道,意入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的本性。

另外,阿难,为什么说十二处原本是如来自性妙明真如呢?

阿难,你看见这只陀林中的树木和泉水等等,这是什么意思?这都是由色境而生出眼见,还是由眼见而生出色相?阿难,如果是由眼根生出色相,那么,眼见到空,就没有色相,色相就应当消失。色相消逝灭去,表明一切都没有了,既然没有了一切色相,怎么能表明那个空无的形质?空无也是同样情形。如果是由色尘生出眼见,那么,看到空无就是没有色尘,眼见也就消失灭尽了,眼见灭尽了就是一切都没有,怎么能够明辨那空无和色尘呢?所以应当知道,眼见和色、空,都没有安住的处所,也就是说,色与见这两处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你听到这只陀园里,击鼓吃饭,敲钟集合,钟鼓的声音前后相续绵延不绝,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情形,是声音向耳朵这里传来,还是耳朵向声音靠去?阿难,如果这声音是传到耳朵这边,而这就像我正在城里化缘乞食,这只陀林里就没有我,那么,这个声音一定只会传到阿难的耳朵这里,目腱连、迦叶不会同时听到这个声音,但是为什么这里的一千二百五十个沙门一听到钟声都来吃饭呢?如果你的耳朵是向声音那听过去,这就像我已经返回了只陀林,城里并没有我。你听到鼓声,你的耳朵已经往击鼓的地方去了,那么,当钟声和鼓声一齐响起时,你就不能同时听到它们,更不用说能够同时听到象、马、牛、羊等的声音。如果没有声音和听闻的一来一往,也就没有了听闻。所以应当知道,听闻和声音都没有安住的处所,这就是说,听和声这两处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的本性。

阿难,你嗅闻到这个炉中烧的檀香,如果再烧上一炉,它的香味就会弥漫在室罗筏城方圆四十里内,人们都能够同时闻到香味,这是什么意思?香味是从檀木里生出来的,还是从你的鼻子里生出来的,或者是从空无里生出来的?阿难,如果香味从你鼻子里生出来,那么依鼻而出,香味就应当在鼻子里,然而鼻子不是檀木,它怎么会有檀香味呢?如果说是你闻到了香味,香味就应当从外面进入鼻子,然而是你的鼻子里有香味,说你是闻到香味就不对了。如果说香味从空无里生出,那么,空无是恒常不变的,香味也应当是常在的,为什么又要用鼎炉来燃烧檀木以使它产生香味呢?如果香味从檀木里生出,那么,香味是因为燃木成烟,鼻子才闻到的,而那朦胧的烟气在空中缭绕但并没有多远,这室罗筏城方圆四十里内怎么都能闻到呢?所以,应当知道,香味、鼻子、嗅闻,它们都没有安住的处所。这就是说,嗅闻和香味这两处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的本性。

阿难,你每天两次拿著饭钵来吃饭,不时能吃到酥酪、醍醐这些美味食物。这是什么意思?这些美味是从空无中生出,还是从舌头上生出,亦或是从食物中生出?阿难,如果这些美味从你的舌头上生出,而你的口里只有一个舌头,这个舌头这时只有酥酪的味道,如果这时再吃到黑石蜜,酥酪味应当不会变得没有,如果味道会变,那么,没有许多个舌头,怎么能够尝到许多种味道呢?这一个舌头所知觉到的味道,如果是从食物那里生出来的,那么,食物并不能够知觉,它怎么能够知道自己是什么味道?如果食物自己知道味道,这就如同这味道是别人在吃,你怎么能够知觉到他的味道?如果这味道是从空无里产生,让你去尝尝,虚空之中有什么味道?如果虚空之中有碱味,那就既能碱了你的舌头,也能碱了你的脸面,如此一来,你们这些人就与海里的鱼一样,常住在碱水里,根本就不知道淡味,如果不知道淡味,也就不能知觉到碱味,终于一无所知,还说什么知味呢?所以应当知道,味道、舌头和舐尝,都没有安住的处所。这就是说,舐尝和味道这两处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具有自在自为的本性。

阿难,你常常在早晨时摩抚你的头,这是什么意思?抚摩所知觉到的触受,是在你的手上呢,还是在你的头上?如果触受是在你的手上,那么头就无所知觉,怎能够知觉得到呢?如果触受是在头上,手就没有用处,这又怎么能叫做触摸呢?如果触受既在头上又在手上,那么,你阿难就应当有两个身体了。如果头和手只是一个触摸,那么,你的头和手就应当只是一个物体。如果头和手是一体,就不会有所触摸。如果头和手各是一体,那么,触摸到底在哪里?在触摸这里,那就不在所触摸的东西那里,在所触摸的东西这里,就不会在触摸那里,你不可能与虚空产生触受。所以,应当知道,触摸和身体都没有处所。这就是说,身体和触摸两处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本性。

阿难,你常常在思维之中,与善、恶、无记结缘,然后生成种种意念法尘。这些法尘是从心想里生出,还是可以离开心想另有处所的?阿难,如果它是从心想中生出,那么,意念不是尘物,不是心想可以结缘的,怎么能够独立出来,而有地方安住呢?如果它可以离开心想另有处所,那么,意识法尘的自性是可以自知的还是不可以自知的?如果意识是可以自知的,这就是心。但是这个心是离开你另外安住的呢?或是一种缘物,如同另外一个心一样?这时既有一个你,又有一个你的心。如此而言,为什么要说你的心能够离开你而另有处所呢?如果意识不可以自知,那么,意识这个尘相,既不像色、声、香、味、分合、冷暖等物相,也不像虚空的相状,它到底在哪里呢?不论是在色尘,还是在虚空,都没有任何显示,这人间处处,哪里还有一个空无之外的处所让它安住?这个心没有了能够结缘的事物,那个可以安住的处所就无法安立了。所以应当知道,意识法尘和心都无处安立,这就是说,意和法两处只是虚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俱备自在自为本性。

另外,阿难,为什么说十八界本来是如来自性妙明真如?

阿难,正如你所明了的,眼根和色境结为因缘,产生眼识。眼识是从眼根生出的,是以眼见为界别呢,还是从色境里生出的,以色境为界别?阿难,如果眼识从眼根里生出,那么,既然没有色空等景象,就没有可以分别了知的事物,纵然你有眼的识力,又有什么用处?你所见的又不具备青、黄、红、白等等颜色,没有什么可以标示的,又从哪里产出界别区分呢?如果眼识从色境里生出,那么,当空无色境时,眼识就应当消逝不在。那又怎么能够识知虚空性呢?当色境有变化,你识知到色境的变化迁移,你的眼识并不迁变,那么界别从何而立呢?如果眼识随著色相的变迁而变化,那么界别也在迁变之中,自然也就没有了界别区分。眼识不变就是恒常。眼识既然从色境里生出,就不可能识知到虚空。如果眼识从眼根里生,又从色尘里生,那当它和根、尘相合时,就会发生分离,一半与根合,一半与色尘合,当它和根、尘相离时,一半与根合,一半与尘合,于是,造成眼识的杂乱,怎么能够识别区分而成为界别呢?所以,眼根和色境结缘,生出眼识的界别区分,这三处只是虚妄,这就是说,眼根、色境,以及眼识界,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又如你已经明了了的,耳根和声音结缘,生出了耳识。这个耳识是从耳根生出,以耳朵所听闻的为界别呢,还是从声音生出,以声音为其界别?阿难,如果耳识是从耳根生出,那么,动静两种声音尘相没有现示时,耳根就不能启动觉知,也就不会有所觉知的东西,觉知已经不成立,还让耳识去识知什么?如果认为耳朵听闻的只是没有动静的东西,那么,也就无所谓听闻了。至于耳朵,只是杂色触尘,没有知觉,耳识的界别区分绝不会产生于无知觉的耳朵上,那么,耳识的界别,依什么安立?如果说耳识从声音生出,那么,耳识是因为声音而产生的,这就与听闻无关,可是没有听闻就会失却声音动静所在的地方。既然耳识从声音处生出,当声音被听闻就会有声音的相,这时,听闻所听到的,应当只是耳识。如果能听闻到耳识,那识就和声音一样了。听闻到声音,耳识也一同被听闻到,但是,能够知道这是听闻到的耳识的又是谁呢?如果不能知道所闻的识,所闻的声音也不知道,人就与草木一样了。声音和听闻的相互混合不能够形成中间的界,没有中间界,那么内界听闻和外界声音的界别就无从建立。所以应当知道,耳根和声音结缘,生出耳识的界别区分,但是这三处都是虚无,这就是说,耳闻、声音、耳识界,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又如你已经明了的,鼻子的嗅闻以香味为缘,而产生鼻识。这个鼻识是从鼻子生出,是以鼻子来界别区分呢,还是从香味生出,以香味来界别区分?阿难,如果鼻识是从鼻子生出,那么,你心中以什么为鼻子呢?是以那个肉质爪形的东西为鼻子呢,还是以能嗅闻能知觉的性能为鼻子?如果你以肉形为鼻子,那么,肉质也就是身体的,身体的知觉也是触受,可是它叫做身体而不叫做鼻子,能够触受的也就是尘物,而鼻子至此连名相都还没有建立,怎么能够建立鼻识的界别区分呢?如果你取能嗅能知的性能为鼻子,那么,你心中以什么为觉知呢?以肉质为觉知,那么肉质的觉知是身体的触受而不是鼻子的觉知。以空无为觉知,而空无自己觉知自己,此时肉质就不应当有觉知,这样一来,你自己就是虚空,你的身体也已没有觉知,现在的阿难也就不在了。以香味为觉知,而这觉知只有香味自己知道,那关你什么事?如果香味臭味流向你的鼻子,那么,当香、臭两种飘动的气味不一起飘来时,你不是闻到香味就是闻到臭味,嗅闻到香味时就嗅闻不到臭味,嗅闻到臭味就嗅闻不到香味。如果香味臭味都能一起闻到,那么,你一个人就应当有两个鼻子,站在我面前问道的,就会是两个阿难了,哪个是真正的你呢?如果只是一个鼻子在嗅闻,香味臭味不分,那么,臭味就是香味,香味就是臭味,如果没有两种各自不同的性质,鼻识的界别从何而建立呢?如果鼻识从香味里产生,鼻识就是因香味而有,但是这就像眼睛能看,却不能看到眼睛自己,鼻识从香味生出,自然也就不能够觉知到香味,觉知到香味就不是从香味里产生,觉知不到香味呢,又不是鼻识。香味并不会觉知自己的香味,所以香味的界限无从建立。鼻识不能觉知到香味,是因为界别不能在香味自身那里建立,既然没有中间的界别,就不能形成内的鼻根和外的香尘的认识区别,所以种种嗅闻知觉都是虚妄。应当知道,鼻子以香味为缘,生出鼻识的界别区分,但这三处都是虚无。这就是说,鼻子、香味,以及鼻识界,这三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又如你已明白的,舌头以味道为缘,而产生舌识,这个舌识是从舌头里生出,是以舌头为界别呢,还是以味道里生出,以味道为界别?阿难,如果舌识从舌头生出,那么世间的一切,倒如甜的甘蔗,酸的乌梅,苦的黄连,碱的食盐,辛辣的桂皮等等,都没有味道,你自去尝你的舌头就行了,是甜是苦都在舌头里。如果舌头是苦的,谁又愿意去尝它呢?舌头不愿意尝自己,又怎么会有种种味道的知觉呢?如果舌头没有苦味,也就没有其它种种味道,没有味道,那舌识的认知界别在哪里建立呢?如果舌识生于味道,舌识自已就是味道,就和那舌根一样,那么舌识是不能自己尝到自己的,舌识又怎么去知觉到有味道无味道呢?另外,种种味道,并不是从一物里生出来,那么,假若舌识从味而生,有多少味道,就应有多少舌识。如果只是一个舌识,这个舌识必定从多种味道中产生,那么,碱、淡、甜、辣等味道只能是混合的一种味道,没有什么不同的味道了。既然没有分别差异,也就说不上认识,还说什么舌头、味道、舌识的界别?你的心识并不是凭空生出的,舌和味结缘于这当中,舌就不成舌,味也不成味,都没有自身本性,怎么去建立舌识的界别区分呢?所以应当知道,舌头以味道为缘,生出舌识界,这三处都是虚无。这就是说,舌头、味道,以及舌识界这三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具备自在自为的本性。

阿难,又如你已经明白的,身体以触摸为缘,生出身识。这个身识是从身体生出,以身体为认识的界别对象呢,还是从触摸产生,以触摸为认识的界别对象?阿难,如果身识从身体产生,就不会有触摸的有和无,但是没有触摸,那么身识去认识什么呢?如果身识从触摸产生,那么就不会以有身体作为认知对象,身体也就没有了。谁又能够没有身体却能知觉到触摸呢?阿难,物质不能够去触摸也不能够去知觉,而只有身体能够知觉,是因有触摸。知觉到身体也就是知觉到触摸,知觉到触摸也就是知觉到身体。但是,触摸不是身体,身体不是触摸,身体和触摸两种相,原来并无自己安立的处所。它们合在一起就是身体的相,它们分开就和虚空并无二致。没有内触和外身的区别,中间界限怎样建立,没有中间界限,内触和外身都是空无,那么,你的身识是以什么为认识对象,凭什么建立身识界?所以应当知道,身体和触摸结缘,生身识界,但这三处都是无,这就是说身体、触摸,以及身识界这三处,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又如你已经明白的,意根与意识法尘结缘,生出意识。这个意识是从意根这里产生,以意根为界别,还是从意识法尘产生,以法尘为认识的界别?阿难,如果意识是从意根产生,那么你的意根通过所思所想而形成,如果没有所思所想的对象,意识就无从生出,离开了对象尘缘就无所意想,那么意识又有什么用处呢?另外,你的认识之心和种种意想的分别性能,它们有时相合有时相异,相合于意根时它就是意根,那意识还能从哪里生出呢?如果它们相异于意根,就应当没有意想对象的生出。如果没有意想的对象,意识又从哪里生出?如果有意想对象,也依然和意根相同。那么意识和意根怎么去划分开来呢?不论认识之心与意根是相合还是相异,都不会是意识,没有意识,认识的界别从何建立?如果意识从法尘生出,那么,世间种种法,都离不开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尘物,五种尘物相状分明,分别对应于眼、耳、鼻、舌、身这五根,它们都不是意根可以摄取统括的。你的意识依凭种种法才能生出,那么,现在你仔细观察,种种法是什么相状。如果离开这种种法,如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等,你就是越过了这种种相,毕竟无所摄取获得。这时,你的意识的生起,就是色、空、动、静等等法的生起,你意识的灭去,就是色、空、动、静等法的灭去。如此说来,你的意识本是无因的,只是种种法生起时才有所识知,意识并无自已的相状。没有意识的相状,其界别对象又从哪里建立呢?所以应当知道,意根以法尘为缘,生出意识界,这三处都是虚无。也就是说,意根、法尘,以及意识界,既不是因缘和合,也不是自在自为。

阿难对如来说:世尊啊!如来常常说到因缘和合,说世间一切事物的种种变化,都是地、人、水、风四大和合的显示和作用的缘故。如来现在又为什么要摒弃因缘和合以及种种关于自在自为的说法呢?我实在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祈愿如来垂悯众生,为我们宣示不落偏见的道理和根本意义,使我们获得真正的佛法要义。

这时候,如来告诉阿难:以前,你曾经因为不满而舍离了声闻、缘觉这些小乘教法,发心求取无上菩提智慧,所以我现在为你宣示了佛法的第一义谛。为什么你又拿那些世间戏论胡说,说因说缘的妄念来缠绕自己呢?你虽然博学多识,但是就像那些夸口懂得种种草药的人,真正把药拿到他面前,他却不能分辨。如来真正是怜悯你啊!现在,你再谛听,我再为你一一宣示佛法的根本真理,同时也让将来修习大乘佛法的人们通达真实的世界。阿难默然领承如来佛的圣旨。

如来对阿难说:正如你所说,地、火、水、风四大的相和相应,生成了世间种种事物以及种种变化。阿难,如果这四物质没有相合相应,那么它们也就不能与其它种种物质相和相应发生作用,就像虚空不与种种尘物相和相应。如果这四大物质相和相应一起发生变化,那么,它们从始至终都在相作相成,相生相灭,生起死去,死去生起,生生死死此起彼落,像火轮一样旋转,没有瞬时的停息。阿难,这就像水结成冰,冰又化成水,如此循环不已。你观察地性,粗的是大地,微细的是尘埃。你再观察这些尘埃之中的极微细尘埃,就可以分析出尘埃中更极细微的尘埃,如此仔细观察分析下去,就可以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尘埃,最终达到空无。这时,就是真正的虚廓空间了。阿难,如果从这些物体间的极其细微处最终可以分析到虚空,就应当知道是虚空产生种种尘物色相。你问,是否由于四大和合生出世间事物种种变化,那么,依你来看,这一处微细尘埃的尘物,是用几个极细微尘埃和合而成的?其实,微细尘埃不能和合产生极细微尘埃。那么,你再看,这些尘物所显示出的虚空,又是用几个尘物和合产生出来的。如果色尘相和相应,其所产生的只能是色尘的和合而不会是虚空。如果虚空相和相应,产生的也只能是虚空的和合而不会是色尘。但是,色尘还可以分析区别,虚空怎么能析出或者合成起来呢?你原来并不知道,在如来藏中,一切色尘本真即是空性,一切空性本真之中即可显出色尘,它原来本体清净,盈满一切形质器物世界,随著众生的识心而现示,应和著众生的认知限度而现示,循著众生的身、口、意三业欲求而生发现示出来。世间的人不知道这些,错误的以为它们是因缘和合而生,以为它们是自在自为的。这些都是众生识心分别计度的结果,只要有所言说,都不会具有真实义。

阿难,火性没有自己本性,它寄缘在种种事物上面,你看城里那些人家,炊饮时分,手拿取火燧草和铜镜,对著太阳取火。阿难,如果说事物和合而生起,这就像我和你们这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在一起时是一个集体,但是究竟根本,你们各人是各人,各人有自己的氏族种姓。如舍利弗是婆罗门种姓,优罗频多是迦叶波种姓,你,阿难则是瞿昙种姓。如果这个火性,是因和合而有,那么,当你拿镜子对著太阳取火,这个火是从镜子里生出来,还是从手中艾草生出来,或者是从太阳中生出来?阿难,如果火是从太阳中生出,它能燃烧你手中的艾草,那么,太阳照到的所有树木都应该也会燃烧起来。如果火是从镜子中生出,它自己就能从镜子中生起,来燃起艾草,可是镜子为什么不会被烧著呢?你手拿镜子,但是镜子并没有热起来,它怎么会使镜子融化呢?如果火从艾草里生出,为什么要借助镜子和太阳的作用才能生出火呢?你再仔细观察,镜子由手拿著,太阳从天上来,艾草是这地方土里长出来,火从哪里飘游过来的?太阳和镜子相距如此之远,没有相和相应,这火无从生起。你哪里知道,在如来藏中,火的本性是空性,空性却可以随缘显出火的作用,它们本来清净,盈满一切形质器物世界,随顺著众生的识心而现示,应和著众生的认知限度而现示。这个清净本然性从一切世间事物中生起,生起后又遍布世间一切事物,它哪里有什么固定处所?它只是循顺众生的欲求而造作生发。世间的人们迷悟无知,以为火性是因缘和合而生,是自在自为的,这都是识心分别计度的结果,只要有所言说,都无真实义。

阿难,水性是流动不停的,它的流动和停息没有一定不变的规律。就像室罗筏城里的迦毗罗,斫迦罗,以及钵头摩诃萨多等人这些大幻师,他们求取月亮的太阴精,用之和成幻药的情形。这些幻师在月光皎洁如昼的上弦月之夜,手拿方术器具来盛所谓的月精之水。这个水是从他们手中的珠子里生出,还是空中本来就有,或者是从月亮那里来的?阿难,如果水是从月亮那里来的,并且能使离它很远的珠子中有水出来,那么,月光照过的树木等等,都应流出水来,流出水来,就说明这不是从方术器具中流出来的,不流出水,这清凉水就不是从月亮那里来的。如果水是从珠子里流出来,那么这个珠子里就应当常有水,何必要在月明皎洁之夜来作法求月精之水呢?如果水是从虚空中生出,那么,虚空无际无涯,水也应当无涯无际,从人到天,都是水浪滔滔的,可是,为什么却分别有河流、海洋、山河大地的天空呢?你再仔细观察,月亮高悬天际,珠子用手拿著,珠子里的水用盘子盛著,那水从哪儿流到这里来?月亮和珠子相距如此之处,不能相应也不能相和,这月精之水无从生出。你仍然不知道,在如来藏中,水的本性是空,空的本性生出水,它们本来清净,盈满世间形质器物世界,随顺著众生的识心而现示,应和著众生的认知局限而示现。虽然只是一处拿著珠子,一处流出水来,如果遍法界拿著珠,遍法界就会出水,可见水性遍布一切世间事物,又是从一切世间事物中生出来的。它们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处所,它们只是循顺著众生的欲求而显现生发。世间的人们迷悟无知,以为它们是因缘和合而生,是自在自为的,这都是识心分别计度的结果,只要有所言说,都无真实义。

阿难,风性自身没有形体,并且变动无常。在和大家聚在一起时,你常常整束衣服,这时偶尔触动到别人,就会有风吹拂到别人脸上。这个风是从你的衣角处生出的呢,还是从虚空中生出的,或者是从别人脸上生出来的?阿难,如果这个风是从你的袈裟衣角处产生,那么你披戴的就是风,你的衣服飘动起来,就是风飘动起来,衣服就应当飘动离开你的身体。但是你看我,在这法会中说法时,衣服整肃垂挂,风在哪里呢?这衣服中不应有藏风的地方啊!如果这个风生于虚空之中,那么你的衣服不飘动时,为什么没有风来拂面呢?空性是常在的,那么风也应该是常生常在的。但是,如果没有风的吹拂时,虚空也就应当灭绝。但风灭了还可以看得见,那么,灭绝的虚空又是什么形状呢?如果虚空有生有灭,那又叫什么虚空?如果也叫虚空,这虚空中又怎么会生出风来呢?如果这个风是从别人脸上生出来,那么,从别人脸上吹拂的风,应当会吹拂到你,但是,你自己整理衣服,怎么反而吹拂到别人呢?你详观谛察,整理衣服的是你自己,被风吹拂的是别人的脸,而虚空间依然寂静不动,并没有风在其间流动,没有什么地方产生风。风和虚空的性质是相隔的,没有相和也没有相应,就不应有风生出,也不应有风从脸上生出。你不知道在如来藏中,风的真性是空,空的真性是风性,它们本然清净,盈满世间一切形质器物世界,随顺著众生的识心而现示,应和著众生的认知限度而现示。阿难,这就像你的衣服飘动有微风产生,如果遍法界拂动,遍法界就生出风来,可见,这微风遍布于一切形质世界,满戴于一切地方,流动在所有世间,怎么会有固定不变的处所,它只是循顺著众生的欲求业力而生发出来。世间的人们迷悟无知,认为它是由因缘和合而生,是自在自为的。这都是识心分别计度的结果,只要有所言说,都无真实义。

阿难,空性是无形无质,由色境而显发出来。譬如在室罗城离河很远的地方,人们新建居所,挖掘水井。从井中挖出一尺深的土,井里面就有了一尺深的虚空,从井中挖出一丈深的土,井里就会有一丈深的虚空,虚空的深浅大小随著挖出土的多少而定,这个虚空是从土里生出的,还是从挖掘这里生出的?阿难,如果这个虚空没有任何原因是自己生出,那么,在没有掘井之前,为什么这里只有一片土地,却不是一团空无,也不是空阔无碍的呢?如果这个虚空是从土这里生出,那么,土挖出来时,就应看到虚空进去。如果挖土出来时没有虚空进去,为什么要说虚空是从土里生出的?如果没有土的出来和空的进去,那么空和土就没什么差别,没有差别就是一致,那么挖出土时,空为何不随即出来?如果这个虚空是从挖掘这里生出,那么,挖掘出来的就应当是空,而不应该是土。如果这个虚空不是从挖掘生出,那么,挖掘出来的土,为什么又能看到井中的虚空呢?你再仔细观察,挖掘随著人的手的动作而进行,土是从地里挖上来,而这个虚空从哪里生出呢?挖掘和虚空一实一虚,互相不能有所作用影响,既不相和也不相应,虚空总不会是从自己生出的吧?这个虚空,其性是圆满遍布,是本然不动摇的,那么,应当知道,显示出来的地、火、水、风与这个空,就叫做五大。它们的真性是圆融,都是如来真性的显示,本然没有生、灭。阿难,你的心迷悟昏昧,不知道地、水、火、风四大本来都是如来自性。你应当观察,虚空是出是人?或者不是出也不是入?你应知道,在如来藏中,觉知的真性是真空,空的真性即是真觉,他们本来清净,盈满一切世间形质事物界,顺著众生的认识心而显示,应和著众生的认知限度而现示。阿难,这就像一口井的虚空,生出一口井来,十方虚空也就生成了十方世界。这虚空哪里有固定的地方?它只是循守著众生的欲求业力而生发。世间的人们迷悟不知,以为它是因缘和合而生,或是自在自为。这些都是识心分别计度的结果,只要有所言,都无真实义。

阿难,见觉没有认知力,它是因色和空而有的。这就像你现在在只陀园里,早上看到明亮,晚上看到昏暗,如果你在半夜时来看,则是有月时就有光亮,无月时就是昏暗。这些明和暗,都是从你所见之中分别而有的。这个见觉到底与明、暗、虚空是一体,还是不是一体的?或者,它们是相同还是不相同,它们相异还是不相异?阿难,如果见觉与明暗、虚空原是一体,那么,明、暗二相都会消亡。因为,在暗时就没有明,明时就不会是暗。如果见觉与暗是一体,明的时候这个见觉就会消亡。如果见觉与明是一体,暗的时候这个见觉就会灭绝。见觉灭绝了,还说什么见明和见暗呢?如果明和暗各自分殊不同,而见觉又没有生和灭,那么它们怎样才能合为一体呢?如果这个见觉与明暗不是一体,那么,你能够离开明暗、虚空等等另外分析出这个见觉来吗?这个见觉是什么形相呢?离开明暗和虚空,这个见觉只是像龟毛兔角样的东西,原来是空无所有的。如果明暗、虚空这三件事物各自不同,又从哪里成立见觉呢?明和暗本来不同,又说什么见觉使它们相同?见觉离开了这三件事物就是空无,说什么见觉与它们相异?虚空和见觉本来没有边界可以将其分开,说什么见觉和虚空是不同的?不论是见到明还是见到暗,见觉的本性并没有迁变改动,说什么见觉和明暗是没有差异的?你再仔细观察,明从太阳来,暗随暗月那里生,通阔从虚空之中产生,土堆产生于大地,那么,见觉又是从哪里产生呢?见觉是有知有觉,虚空是无知无觉,不可能相和也不可能相合,这个见觉不应当没有来既而自己产生。如果见觉有所闻知,则这个闻知的真性是圆融遍在的,它本然不动摇。所以应当知道,见觉与无边不动摇的虚空,与动摇的地、水、火、风等,一齐就叫做六大。六大真性圆融遍在,都是如来自性,本来没有生和灭。阿难,你的真性沉沦在迷悟之中,你仍然未能悟解你的见闻觉知,本来都是如来自性的妙用。你应当观省这些见闻觉知,它们是生还是灭?是同还是异?是不生还是不灭?是不同还是不异?你竟然不知道在如来藏中,本体的见觉即是妙明的本觉,精真的觉见,亦可转为妙明的用,它们本来清净,盈布世间,随顺众生的识心而现示,应和众生的认知限度而现示。正如从一见根即能观见全体法界,其他如眼、耳、鼻、舌、身、意对应于其觉知的事物,一一都能显现无碍,发挥妙用,都是遍照一切法界,盈满十方无尽虚空世界。它没有固定的地方,只是循顺著众生的业力而造作生发的。世间的人们迷悟无知,以为它是因缘和合而生,它是自在自为,这些都是识心分别计度的结果,只要有所言说,都无真实义。

阿难,识性没有来源,它是因为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种根尘的妄起而生发。你现在看法会中众人,你的目光所及之处,历历遍照,就像在镜中观物,并没有分别。可是,你的识性却从这当中一一分别析解,这是文殊,那是富楼那,这是目犍连,那是须菩提,那是舍利弗等等,一一可以指示出来。这个识性了然知解种种事物,它是从观见这里生出,还是从物相这里生出,或者是生于虚空之中,或是无因而起突然而现?阿难,如果你的识性生于观见之中,那么,如果没有明暗,没有色空,也就没有观见,没有观见,识性从何而发生?如果识性生于物相之中,那么,识性既然不从观见中生出,就不能观见到明,也不能观见到暗,明暗都不显现,也就没有色相、空相,如果没有这些物相,识性又从哪里生发出来?如果识性生于虚空,那么,没有相就没有观见,没有观见就无从辨别,那就不能了知明、暗、色、空等等。没有物相,也就没有种种可以依缘的,你的见阗觉知也就没有地方安立。在观见和物相都无的情形下,虚空就等于空无,既使虚空是实有,不同于一般事物,纵然生发起你的识性,又怎样才能将它分别安立起来呢?如果你的识性是无因而起突然而现,那么,你为什么不会将太阳看作是月亮呢?你再详细审视,观见依托于眼睛,物相是从物境中推出,有相即可有物的形状,没有相就只是空无。它们都有依托,而识性却是从哪里生发出来呢?识性是生发启动的,观见则如镜照影,是澄然静止的,他们既不能相和也不能相合,见闻觉知也是如此。所以说,识性并无其依缘之处,它无从自己生发启动。如果识心本来无从生起,那么了别、见闻、觉知等等原来都是圆满湛静的,都是无从生起的。识心、觉见与虚空,以及地、水、火、风等,合在一起叫做七大,它们都是圆满湛静的,都是如来真性,本来无生无灭。阿难,你的心粗糙浮动,不能悟解到见闻觉知生发出认知了别,这些原来都是如来自性真如的妙用。你应当谛观,涉及到见闻、虚空、地、水、火、风这些方面的识心,它们是相同还是相异?是空还是有?是不相同还是不相异?是非空还是非有?你不知道在如来自性中,识心的真性即是本明真知,觉知妙明即是本于自性的真识,它们妙觉湛然不动,盈满世间一切,蕴涵吐纳十方虚空世界,它们没有固定不动的处所,仅仅是循顺著众生的业力而造作生发。世间的人们迷悟无知,以为它是因缘和合而生,是自在自为的。这些都是识心分别计度的结果,只要有所言说,都无真实义。

这时候,阿难与法会中所有大众,承领了如来佛宣示的这些微妙法旨,一时身心坦荡,湛静无所挂碍,他们都自觉到,本真心体原来盈遍十方世界,他们观见到十方虚空世界,就像看自己手中拿著的树叶那样清晰。他们都自觉到,世间一切事物,都是菩提妙明本心的生发显现,本真心体圆融遍在,涵含十方世界。此时,他们返观自己的父母所生身体,就像是十方虚空世界之中浮动的一粒尘埃,若存若亡,就像是无涯大海中的一个泡沫,起灭不定。他们合掌顶礼,获得未曾有的欣喜,就在如来的座前,咏诵起礼赞如来的偈语:

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稀有,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只获法身。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伏请世尊为证明,五浊恶世誓先入,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审除微细惑,令我早登无上觉,于十方界坐道场,舜若多性可销亡,炼迦罗心无动转。

楞严经卷四

这时候,如来弟子富楼那从座中起立,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礼如来,并对如来说:大威德的世尊啊!你最善于为众生演示如来佛法第一义谛。世尊,你常常推举我是‘说法第一’,现今我聆听如来的微妙法音,就像聋人听百步之外的蚊虫鸣叫。本来我不能看见,现在更不得有所闻见了。佛虽然已宣示了如此妙明法音,使我等拔除疑惑,但是现在我仍然不能详解这第一奥义,不能达到无疑无惑的境地。世尊啊!阿难他们虽然有所开悟,但是积聚的烦恼并未漏除,法会中许多已尽灭种种烦恼的修习者,既使在领承了如来所说的法要之后,仍然存有疑惑。世尊,如果世间一切根尘,一切蕴、处、界,就是如来所说五蕴,六根六尘、十二处、十八界这些,且都是如来自性,本然清净,为什么他们突然现出山河大地等等有为相,而且这些有为事物相续相继地迁变流转,周而复始?另外,如来又说地、水、火、风等本性圆融,盈布法界,湛静常住不动。世尊,如果说地性遍在,那么,什么地方去容载水呢?又如果说水性遍在,就不会有火生出。为什么又说水和火都遍在于虚空,相互间并不抵触逼迫?世尊啊!地性阻塞障碍,空性虚廓通阔,为什么说这二者都遍在法界而并不抵触竞争?我不知这个奥义的根本所在,祈愿如来流布慈力,拨开我等心上迷云。说完这些,富楼那即五体投地,渴盼如来发布无上教诲。

这时,如来告诉富楼那以及法会中其他漏尽无学与各位阿罗汉:今日如来在此楞严法会中宣示了无上胜义,但你们这些声闻修行者和所有未能明了空和无空的二空奥义的修行者们,以及所有回向上乘阿罗汉的修者,都能获致成佛的唯一寂灭湛静境地,都能驻持在菩提道场,也能登上无上修行的道路。你们仔细谛听,我将为你们宣说。富楼那和大众一起默然承听如来法音。

如来说:富楼那啊!正如你所说,世间一切本然清净,为什么突然现出山河大地?你没有听如来宣说觉的真性是无上的明,是无上认知了别智慧,本真的觉亦是认知了别的无上灵明吗?富楼那说:世尊,我曾常听闻佛宣说这个义谛。如来说:你所说的觉明,指的是觉的本性是无上认知了别智慧呢?还是只是无了别智慧的觉,即不明的觉,而我们则要去明了它,所以称它为明觉?富楼那说:如果以不明来称名觉,那么觉就无听明了,如来说:如果觉没有能认知别的明的智慧,那就不会有什么明觉。有无觉的事物,但是没有无明的事物,无明也不是觉的湛净妙明,而是痴暗。觉的本性一定是明,即一定是无上认知了别的智慧,妄乱生起,欲去认知了别这个觉的体性。觉知的体性并不是能被认知了别的事物,所以,觉知的体性,如果依妄想认知而成为对象,觉知就被会妄乱建立起来,其巳经是妄乱的建立,从而依此妄立的觉知,就生发起作的种种妄乱作为。妄乱觉知一经功用,就在本来的无同无异中,分成了觉知的主观自我一方面,和觉知的客观存在另一方面,从而生发相异出来,相异中又叠加相异,并且只能在此相异对立之中建立起种种相同,在觉知的相同与相异间互相又生发显示,因此又产生了无同无异的事物。这样相互间杂乱摇动,和相互间的依持、对待,就生发起了种种烦劳作用,烦劳久了就生发出尘物世界。尘物世界间事物的种种相互扰动混杂,引起了尘物世界的烦劳、烦恼,由此也生发起了世界。平静不起扰动,就成为虚空。虚空间只是同一,尘物世界间只是对立。而这当中无同异之分的,都是有为法界。

觉知的认知了别本性是空,由于妄想执起而晦昧不明,觉知间的对立、异同生发起摇动,于是有风轮执持在世界之中。依持著虚空生出摇荡,坚执欲明之心凝结,于是有滞碍事物的生起,那些金属物,就是因明觉而建立起来的硬形物质,于是有金轮出现保持看各方国土。坚硬的东西成为金宝,摇动的东西成为风力,风和金相激相摩,于是有变化无端的火光生起。由于这些事物体上有水气出来,水气被火蒸发上升为水,于是有水轮含蕴了十方世界。火向上升腾,水向下降落,它们交相生发建立起形质物体,湿的成为大海,干的成为陆地。如此情形,所以大海之中常常会有火光腾起,陆地上常有江河流注。水势弱于火时,就聚结成为高山,所以山石相击能出火光,山石碎融了就成为了水。土势弱于水时,就抽形成为草木,所以林木被火烧以后就会成为土灰,挤压林木就会挤出水来。这种种事物相互为种子而交相妄乱生发,由于这些因缘,世界也就相续相继下来。

另外,富楼那,欲明的妄想发生,妄相建立,责任在你不明白性觉的妙明,却妄想去明白它,一念妄动,妄相就建立起来。所觉知的妄乱一经建立,认知的理序也就不可逾越了。由于这个因缘,听觉不能超出声之外,视觉不能超出色物之处,色、声、香、味、触、法等尘物亦只能由眼、耳、鼻、舌、身、意等认知而妄乱成立,于是种种见闻觉知就被分别开来。它们又常因欲求思念的作用而相互纠缠,如是分分合合变化无端,灵现一见缘处的一点明色,即生发出色尘,色尘生发就产生了想念,不符合想念的色尘互相间对立仇恨,符合想念的色尘间就融合为爱欲,爱欲流行结成种子,想念集纳于根门,就结为胚胎,如此交相作用下,吸引各种相同的欲求思念,于是有种种因缘关系,由精血孢卵而胚胎成形等过程,而产生种种胎生之物、卵生之物、湿生之物、化生之物,这些生物都是随其所感而生发出来的。卵生之物生发于想念胜妙境的妄念,胎生之物有情于欲乐境而生发,湿生之物往附于新境而生,化生之物厌离于旧境之可憎而生。如此种种想念,有情、往附、厌离的爱生形式,各自相互间又有种种变化移易,一时之间所有欲求、思念、想像,等等众生的业力,纷纷逐趋著众生往这些起伏沉沦的事物之处去受生。由于这种种因绿,众生也就相续相继下来。

富楼那啊!想念和爱欲纠结在一起,相互珍爱不愿分离,如此,世间的父母子孙才相生相继不曾间断,这样一类众生,他们就是以贪欲为本。贪欲和爱恋一起滋生,贪欲便不会停止,那么,世间种种生物,如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等等,就会依持各自力量的强弱,相互间竞争吞食,这一类众生,就会以贪杀为本。人为吃而杀羊,羊死后转为人身,人死后又转为羊身,这样直至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等十种生物之间,其生生死死,都是如此吞食残杀,由此,种种恶业欲求都与生命共生,一直穷尽到未来无际之时永无休止。这一类众生,就是以贪盗为本。你欠我的命,我还你的债,如此种种因缘,历经百千劫的时间,都是在生生死死之中。你珍爱我的心,我怜爱你的姿色,如此种种因缘,历经百千劫的时间,都是在缠裹不清之中。以此贪杀、贪盗、贪淫立为根本,如此种种因缘,恶业果报相续相继竟不停息。

富楼那啊!这三种相续的颠倒妄相,都是由于本觉妙明,却妄为明觉的缘故而生发,由此认知了别的妄为而生种种相,由妄乱的明觉而生出山河大地等等。种种有为事相,就是如此相续相继,次第流转,都依持著虚妄觉见流转不息,周而复始。

富楼那说:如果这个觉见本来是妙觉明见,其与如来本心一样,不增也不减,于无状之中忽然现出山河大地以及种种事物,那么,如来,现在明觉已是妙明空性,山河大地以及种种事物,种种有为习漏,它又怎么能再生出呢?如来告诉富楼那:譬如有一个迷路之人,他来到一个村落,误以为南面即是北面,这个迷途之人是因为无明而迷路的,还是因为本觉而生出迷惑的?富楼那说:这个迷途之人,并不是因为其无明,也不是因为其本觉而迷路的。为什么呢?因为无明本来就没有根,又为什么是因为无明呢?本觉不会生出无明,而说是从本觉生出?如来说:这个迷途之人正迷惑时,突然有一个明白方向的人指示他,令他开了悟,富楼那,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个人纵然在这个村落里有了迷惑,以后他会不会又生出迷惑来?富楼那说:不会的,世尊。如来说:富楼那,十方如来佛也是这样。这个迷惑本来没有自己的根本,它的本性毕竟是空。本来没有迷惑,只有迷惑了的觉见。觉见到迷惑,迷惑也就灭绝了,觉见并不会再生出迷惑来。犹如眼睛长有翳膜的人会看见虚空中的花,一旦除去翳膜,这花也就从空而灭了。这时,忽然有个愚蠢的人,在那空花已灭去的虚空地方,等待著空花再生出来,你认为此人,他是愚蠢还是聪明?富楼那说:虚空本来没有花,妄见到花的生灭,看到空花已灭的虚空上这已经是颠倒,怎么还要等待那空花的再生呢?这实在是又痴又狂啊!哪里还说得上这个狂痴之人是愚还是慧?如来说:正如你所悟解的,为什么还要问各方如来佛的妙觉明本是空、怎么才能再生出山河大地呢?又比如金矿与种种金属物质杂乱处在一起,但是金矿一经过炼成精纯,就不会再成为原来混杂的状态。又好比木头烧成了灰、就不会再成为木头,各方如来佛的真如菩提涅槃,也是这样的情形。

富楼那,你又问,地、水、火、风本性圆融,盈布一切世间。但是为什么水火二性并不会相抵触而毁灭,为什么虚空及大地等,都是遍布于形质世界之中,它们本来并不是相容相和的?富楼那啊!譬如那个虚空,它的形质不是种种物相群集而成,但是它并不拒斥那种种物相在其中生发。为什么这样?富楼那啊!那个巨大的虚空,太阳照射时它就明亮起来,云层遮障时它就昏暗起来,风吹拂时它就摇动起来,天气澄澈时它便清朗起来,云气凝结时它又浑浊起来。尘土聚积就成为土堆,水澄静就可以映物。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些种种不同的事物是从那些事物之中生出,还是从虚空中生出?如果这种种事物是从那些事物中生出的,那么,当太阳照射时,十方世界全体就是太阳,为什么会在空中又看到一个太阳?如果是虚空自己生出光明,虚空就应能够自照,可是为什么深夜云雾遮障时,虚空中不生出光亮呢?应当知道,这个光亮,既不是因日而生,也不是因空而生。同时,它既不与太阳相异,也不与虚空相异而生。观见所见的事物本来就是虚妄的,一定不能指出实体来,就像等候空花再生一样,只能结成一个空果而已。还有必要去诘难水火二性不相抵触灭绝的奥义吗?观见的真性只在妙觉明见,妙觉明心本性圆融,在没有显示其虚妄的假相之前,先就融摄了水火二性的对立,在本真观见之中,为什么要说水、火不相容的呢?本真的妙觉了知也是这样的情形。

你以为空一旦被认知了别,就会有空现示出来,地、水、火、风各自都被认知了别时,它们就各自现示出来。如果它们一起被认知了别,就会一起现示出来。那么,什么是一起现示?富楼那,就如在一团水中现出太阳影子,二个人一同观看水中之日,他们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就会分别有二个太阳随著他们走。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并不一样,但是,我们知道太阳只有一个,为什么还要说他们各有一个太阳在跟随呢?既然各有一个太阳相随,就应当有二个太阳,为什么各自看到的却只是一个太阳呢?所以,怎样说都是虚妄,没有凭据可证明是正确的。富楼那,你以为色境和空境在如来藏中相倾相夺,但是,如来藏却是随顺著众生业力,而现示为色境和空境的,并遍在于一切事物之中的。所以,在一切法界之中,显示种种现象,风吹而有物动,空阔而有澄明,日照而有光亮,云积而有昏暗。众生迷闷无知、违背妙明觉见去应和尘物,应和久了,便生出种种业力烦劳,于是世间种种形质障碍尘物烦恼生出。我则以为,妙明觉心不生不灭,契合于如来藏中,而如来藏就是妙觉明心、其圆照一切法界。所以在如来藏中,一即是无量,无量即是一,小中有大,大中有小,不动清净道场遍在于十方世界,一身即含有十方无尽虚空,一毛发类上现示无尽宝刹,坐在微细尘埃里就可以转动大法转。这是因为灭尽尘缘妄境,归合于妙明的真觉,所以才生发出真如妙觉明性。如来藏本来即是妙圆真心,即是无上圆满心体,所以他不是认识心,亦不是空境。不是地,不是水,不是风,不是火。不是眼、耳、鼻、舌、身、意,也不是色、声、香、味、触、法。不是眼识界、耳识界、鼻识界、舌识界、身识界、亦不是意识界。既不是明,也不是无明,亦不是明和无明的灭尽。如此乃至既不是老,也不是死,亦不是老和死的灭尽。不是苦,不是集,不是灭、亦不是道。不是智慧,也不是得法。不是布施,不是善性,不是精进,不是忍辱,不是禅定,不是般若智慧,不是波罗蜜多究竟彼岸,这样直到不是如来,不是佛,不是三藐三菩提心,不是大涅槃。不是常住,不是欢喜,不是本我,亦不是清净天。因为如此既非世间也非出世间种种事物境界的缘故,所以如来藏的本真明妙心体,既是认识心,又是空境。既是地,是水,是火,又是风。既是眼、耳、鼻、舌、身、意,也是色、声、香、味、触、法。既是眼识界、耳识界、鼻识界、舌识界、身识界,也是意识界。既是明,也是无明,亦是明和无明的灭尽。既是苦,是集,是灭,也是道。既是智慧,也是得法。既是布施,又是善性,既是精进,亦是忍辱,既是禅定、又是般若智慧,亦是波罗蜜多究竟彼岸,这样直至既是如来,又是佛,既是三貌三菩提心,亦是大涅槃。既是常住,是欢喜,是本我,亦是清净天。以这样既是在世间,又是出世间一切事物的缘故,如来藏的本真妙明心体,既远离一切是,也远离一切不是,既是一切的是,又不是一切的是。为什么沉沦于世间欲界、色界、无色界种种有为事物之中的众生,以及出世间声闻、缘觉这些修行者们,都以他们各自所知的心来测度如来的无上菩提,是将世间言说引入到佛的真知真见之中吗?这就譬如有琴、瑟,箜篌、琵琶这些乐器,它们都能发出美妙的声音,但是没有灵巧手指的弹拨,那美妙声音终不能发出来。你与众生也是这样,你们的宝觉真心原是各自圆满生光的,就像我用手指一按,海印之光就熠熠生起,可是只要你们一举识心,尘劳就会生起。这都是由于你不能精进求取无上觉道,反而却贪恋小乘修行,以此小道修行为满足的结果。

富楼那说:我与如来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本来是圆满无差别的,但是我从无始久远以来即遭妄想,长久沉沦在轮回之中,即使今日得皈无上觉道,仍然未能究竟。世尊,既然一切妄念都已灭绝,只有妙性常存,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为什么会有妄想,从而自蔽本真无上知见,遭受流转轮回呢?

如来对富楼那说:虽然你已经拔除了迷疑,但是仍然有疑惑没有除尽,我且以世间现示的事物再来问你。难道你没有听说室罗城里的演若达多的事吗?他早晨起来,忽然想起去照镜子,这时他很喜欢镜子里的头有眉有眼历历清晰,却诧异自己的头,说是看不到眼睛眉毛,可能这是妖魅的头吧?一时,他就惊恐无状狂跑而去。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个人为什么会无故狂跑?富楼那说:这个人心生了狂想,再无其它原因。如来说:妙觉圆明心本来即是圆妙的,既然说它生起妄乱,怎么会有原因呢?如果有所原因,又怎么说它是妄乱生起的呢?种种妄想并无本因,而是自身由微细而渐粗,次第辗转相互为因的。迷从迷中集积起来,遍历世间劫时,虽然佛已经阐明了这些,仍旧不能返回到妙圆觉心来。迷惑的原因,从迷疑里生出。认识到迷疑没有本因,妄想也是无所依持,既然没有生起,如何能将它灭去呢?得到菩提智慧的人,就像睡醒的人说梦中之事,尽管心中将梦中之物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怎么可以取得到梦中之物呢?何况没有原因,也就是本来一无所有。像城里的演若达多,怎么会有原因去惊恐自己的头没有了呢?如果狂性一停下来,头不是仍然在自己身上吗?实际上即使狂性不停息,头也从来没有遗失啊!

富楼那,这就是妄想的本性,它是因为什么而能存在呢?只要你不去追随世间相续,众生相续和业果相续,断绝这三种缘,杀、盗、淫这三种恶业的细因就不会生起,那么,你心中如演若达多一样的狂性就会歇止下来,狂性一旦歇息,就圆满成就了菩提妙心。无比净明心本来遍在于法界,并不是因人才得到,为什么要去辛劳精勤去修证它呢?这就譬如有人在自己衣服缝隙中有如意宝珠而不自知,反而却因为穷困到他乡去奔走乞食。虽然他贫穷,但是宝珠并没有遗失,这时,突然有智慧之人指示出来,于是他便能随心所愿,过了富裕的日子,这时,他才悟解到,神珠自己本有,并不从外而得。

这时候。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对如来说:世尊宣示之贪杀、贪盗、贪淫三种恶业,又宣示了断绝三种相续的缘,三种因就无从生起,然后像演若达多那样的狂性就会歇止,狂性歇止即是菩提,菩提遍在法界并不因他人而有。这里因缘的作用皎然分明,为什么如来要完全放弃因缘的说法呢?我就是悟解到因缘的道理才得开悟的啊!世尊,不止像我这样年少无知的有学声闻修习者是这样,既使是今日法会中的大目犍连、舍利弗、须菩提等德高望重的修行者,他们都是从老婆罗门修道者那里听闻到佛所说的因缘之后,才发心开悟而成就无漏智慧的啊!如来今日说菩提妙心遍在法界,不是因缘所生,那么,王舍城里拘舍犁等外道修行者所说的自在自然,不就成了佛法的一义谛了吗?恳请如来垂赐悲心,开启我的迷闷吧!

如来告诉阿难:正如城中演若达多的狂性因缘,如果能灭除,那么不狂之性,自然而然就现示出来。关于因缘与自在自然、其道里到此为止。阿难,演若达多的头本来就是他的头,是他的头就是自然自在,不然的话,就不是他自己的头。是什么因缘使他惊恐狂走呢?如果头是自在自然的,是因缘而使他惊狂的,头又为什么不是自然自在?是因缘的缘故使其遗失的。头本来就在,既使狂性妄乱生起,它也没有变易,又何必要什么因缘呢?如果说狂性本身是自然自在的,未狂之时、狂性又潜藏在哪里?如果说不狂也是自然自在的,头本来就不是妄念所认为的那样,又为什么要狂走呢?如果悟解到自己的头本来即在,是识性发狂使其狂走,那么,你就会知道,不论是说因缘,还是说自然自在,都只是戏论而已。所以说,断绝三种相续之缘,即是菩提心。菩提心生起,生灭心就灭除,这只是与生相对而言的灭,依然是生灭,只有生生灭灭灭灭生生都灭尽,没有任何的造作功用、才是灭生都尽。如果有自然自在之物,那么就该明白这个自然心生起,生灭心就灭除,这也是生灭。没有生灭的,才叫做自然。就如世间种种事物杂和成为一体,叫做和合性,那些没有和合的,即称为本然性。本然的不是自然的,和合不是并合,并合与自然都不是,以至于离和合也都不是。这一句才真正叫做无戏论法。到了这个地步、菩提涅槃还在遥远之处,不是你历经劫难辛勤修习就可以证明的,既使你忆想著十方如来佛,诵持著十二部经,以及知道无可计数的妙理,也只能有益于种种戏论而已。你虽然谈论著什么因缘、自然,似乎也明白肯定,人们称你为‘多闻第一’但是,这积集了许多劫的多闻薰习,并不能使你免离摩登伽女的魔咒,还须如来佛的大神咒去熄灭摩登伽的淫火,令其得阿那含果位,永断欲界妄念,入佛成就精进,令其爱河干枯,这才令你得到解脱。阿难啊!虽然你多少劫时之中都忆持著如来的密义妙严,还不如一日发心修习无漏智慧,远离世间爱憎二种苦。就像摩登伽女过去世是淫女,一经神咒之力销除了爱欲,就入法中成为比丘尼,与罗侯的母亲耶输陀罗,一同悟解了自已的宿世因缘以及历世因缘,悟解到贪爱是苦,于是一心修习无漏智慧,或许,因此而能挣脱尘世烦恼纠缠,蒙受佛的授记。你怎么还自己欺骗自己,让自己滞留在种种听闻之中呢?

阿难以及会中大众承领了如来的教诲,消除了疑惑、悟解到了实相,一时间身轻意安,得未曾有过的欣喜。此时阿难又悲泣起来,他顶礼佛足,长跪合掌并对如来说:无上大慈大悲的清净如来佛啊!您开启了我的心地,宣说这些种种因缘,以方便说法提携我们这些迷晦之人出脱苦海。世尊啊!今日我虽然领承了如来法音,知道如来藏中妙觉明心遍在十方世界,涵育著十方国土,以及清静宝严妙觉王刹,但是如来又斥责我的多闻并无用处,对修习无上智慧并无益用。我现在就像是一个在旅途中飘泊的人,虽然蒙受天王赐予华丽屋宅,但仍然找不到屋宅的大门进去居住。恳请如来垂赐大悲心、为我及法会中仍然蒙昧的修行者们开示,令我们能够舍弃小乘教法,究竟如来无上涅槃,归本于无上正道,令一切有学修者摄伏往昔的种种攀缘妄心,得获一切法的总持而不散逸,得入佛的无上知见。说完这话,阿难即五体投地,与会中众人一心期待佛宣慈旨。

这时,如来哀悯会中这些声闻、缘觉修行者们未能了知菩提心,同时也为佛灭度后,末法时代之中的众生们,发菩提心,开示无上乘妙修行的道路,如来对阿难及大众们宣示:你们决定发菩提心,不畏艰难不生疲倦去求取如来无上正等正觉正三摩提、就应当先明白最初发觉菩提心的二种决定不移的道理。

什么是初发菩提心的二种决定不移的道理?

阿难,第一个道理是说,你们想要舍弃声闻、缘觉修行,修习菩提乘,得入佛的知见,就应当审视因地发心与果地的觉的同和异。阿难,如果你是因地发心,即你的发心有所原因,并且以生灭心为修习的本因,从而求取佛乘,达致不生不灭境地,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样,就应当观见到一切世间形质器物世界的种种事物,都在变化灭绝之中。阿难,你看这个世间一切造作成立的事物,有什么是不会毁坏的?但是你从未看到过毁坏的虚空。为什么呢?虚空不是可以造作成立的,所以不会毁坏。而你身体中的坚硬事物就是地性,湿润事物就是水性,暖热事物就是火性,摇动事物就是风性,四大相互缠裹,就分裂了你湛圆妙觉的本心,成为视、听、觉、察种种功能,至此,你就陷入五重叠置的恶浊之中,

而什么是浊?

阿难,譬如清水本是清净湛然,尘土灰沙,其本质是滞碍坚质,二种事物本性不同,不相融洽。如果世间的人将尘土投进清水,尘土就失去了滞碍本性,水也失去了湛净的本性,看起来浑浑泊泊,这就叫做浊,你们的浊有五重,其形其状也是这样。

阿难,你看到虚空遍在于十方世界,但是你不能认识到空和见不可分,有见即有空,有空即有见,空即是见,所以有空而无空的体,见即是空,所以有见而无见的觉知,如此见与空交织妄成,这是第一重浊,叫做劫浊。你的身体由四力大捏合而成,见闻觉知种种知觉的局限使你产生滞碍,水火土风的旋转使你能知觉,四大与觉性如此妄乱交织,这是第二重浊,叫做见浊。在你心中忆想记诵,生发起认知觉见,从而现出六根六尘,它们离开尘物无自己的相,离开觉知无自己本性,如此二种矛盾,也只能是妄乱交织而成,这是第三重浊,叫做烦恼浊,你朝夕之间都在生灭之中不曾停息,但你的知见却每每想要滞留于世间,可是你的欲求业力又常要追随于种种环境,如此妄乱矛盾交织而成、就是第四重浊,叫做众生浊。你们的见闻本来并没有差异,由于种种尘物的隔绝,莫名的差异就由此生出来,本性上你们可以相知,但是一经适用见闻,你们之间就生出对立,从而使同和异失去标准,如此妄乱交织而成,是第五重浊,叫做命浊,

阿难,你想要让你的见闻觉知能够契合于如来的常、乐、我、净四种涅槃功德,就应当选择识生死的根本,依凭不生不灭圆湛妙性而建立,以此湛净妙性去旋转种种虚妄生灭,归返本觉,得获本真明觉的无生无灭的真性,这才叫做因地心。以此为因地初心,然后方能圆成你的果地修证,这就像是澄清浊水,将其贮藏于静器之中,盛器长静不动,泥土灰沙等就会沉淀,清水就会现出。这就叫做初伏客尘烦恼。去掉泥土,澄纯清水,就叫永断根本无明,此时,认知了别是精纯无杂,其中一切变现出来的事物都不能成为烦恼阻碍,都能契合于涅槃清净妙德。发觉菩提心二种决定不移的道理中第二个是,你们决定发菩提心求取无上菩提,于菩萨乘中生出大无畏勇猛,决定舍弃种种有为相,就应当详审出烦恼的根本,本是从无始中来,因业力的发动而滋长生发。并且,还要详审是谁在造作,谁死领受。

阿难,修证菩提如果不能详细审视烦恼的根本,就不能知道虚妄根尘在哪里发生颠倒。不知道颠倒处,怎么去降伏它呢?又怎么去求取如来果位呢?阿难,你看世间的人在解结,但又不知道结在哪里,怎么知道如何去解开它呢?但当你欲解结时,你不知虚空已经被你肢解分裂了。为什么呢?因为虚空并无形相,本来就无结可解。如果虚空被肢解,这就无异于你的眼、耳、鼻、舌、身、意的攀缘知见等、都是窃贼的作为,都在盗窃自己的宝藏。由此无始以来众生世界就生出种种缠绕束缚,沉沦于器物世界而不能自拔。

阿难,什么是众生世界?世对时间而言,就是迁流辗转,界对空间而书,就是方位界限,你应当知道,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以及上、下,为界,过去、现在、未来,为世。方位有十个,世数有三个,一切众生的妄乱交织,就在这当中贸然迁流、与世和界相互牵涉。虽然设立了十个方位界别,并且各自定位分明,但是世间只看到东、西、南、北、上和下没有定位,这是因为中间方位难以定位。东、西、南、北这四个数是分明的、将它与世的数相乘,那么,就得到了一十二这个数,再将一十二这个数与流变的世数作三次重叠计算,就有了无计数量来总括这个世界。

阿难,你再在这当中去判断它们的优和劣。眼睛可以看,但眼睛后面的却看不到,而眼睛前面的能够看见,这是后暗前明,前面的全明,后面的全暗,左面、右面可以看到的各是三分之二,总括来看,眼睛的功德并不在全面,三分功能之中,就缺失了一分。所以眼睛只有八百种功德。耳朵能周遍聆听,十方声音都能听到,声音升起时,可以听到远和近,声音寂止时则能听到无边无际的寂静,所以,耳朵圆满了一千二百种功德,鼻子可以嗅闻,吸入呼出,有出有入,但是两孔之中则不能嗅闻,所以,鼻根的功能也是三分缺一,只有八百种功德。舌可以用来宣扬世间与出世间种种智慧,其可言说各种各样,道理无穷无尽,所以,舌根圆满了一千二百种功德。身体能够触知,能够知觉到舒适与不适,但是须触摸时才能够知觉,离开了触摸就不能够觉知,这当中,触摸时占二分,离开时占一分、于是检验身根,也是三分缺一,所以,身根只有八百种功德。意识能领会到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和出世间的事物,这其间种种凡与圣的事物,无所不能包容、尽其涯际,所以意根圆满了一千二百种功能。

阿难,你想要逆转生死欲流,就要回来穷究六根流转的源头,从而能获不生不灭境地。那么,你应当检验这六种受用根,它们当中谁合谁离,谁深谁浅,谁是圆通,谁是不圆满,如果能够就此而悟解到圆通根本,那么你就能够逆转那无始以来就妄乱交织的业力的流转,从而能够循入到圆通之中,或者可以逆溯到六根妄起的源头那里,其效果是事半功倍的。现在我已将六根的湛静圆明本性,其本所具足的功德全部显示出来,他们各自功能就是这样,你详细选择其中可以方便进入的受用根,我会为你发明它的功德,由此令你增进无上智慧。十方如来都能够在十八界里一一修行,不论从哪里进入都能得到圆满无上菩提,这当中并没有什么优劣之分。但是你仍处劣下智慧之中,还不能够在十八界中圆满自在,所以,我帮助你,让你从一种根里深入进去,只要此一门仍获无妄,那么,全部六种识根就都能够得到清净无妄的真知真觉。

阿难对如来说:世尊啊!为什么说要能逆转根尘迁流,只须返回来深入一门就能令六根一时清静?

如来告诉阿难:你现在已经进到须陀洹果位,初入了圣道,你已灭绝了三界众生的世间识见。但是你仍然不知道,六根之中久远以来早已积聚了无数量的滞碍虚物,这个虚物要经修习才可以断绝,何况根中虚物的生、住、异、灭,各自有别又齐头并进,现在你来看面前的六根,它们是一种还是六种?阿难,如果说只是一种,那么耳朵为什么不能看,眼睛为什么不能听,头为什么不能走路,脚为什么不能言语?如果说六根就是六种根,那么,我在这里宣扬微妙法门,你用六根中的哪一根来领受?

阿难说:我用耳朵来听。

如来说:你的耳朵在听、关身和口什么事?但你却同时用口来问这微妙义,起身领承佛旨。所以,不是一根就是六根,若不是六根就是一根,你的根识不能既是一根又是六根。阿难,应当知道,这个根既不是一根也不是六根。它从无始以来就已经颠倒交替,沉沦于六尘境象,更替于见闻觉知,因此,在圆湛不动的觉性当中,才产生一根和六根等概念和意义。你初入圣道,虽然能够销解六根的概念,但是仍没有最终消除那一根的概念。就如太虚空参合种种器物,由于这些器物形状各异,所以称这个太虚空为多种事物相异并存的空,除去种种器物后再来观视虚空,这空就还是个虚廓澄明的空。其实,这个虚空怎么会一下是同,一下又不同呢?更何况说它是一个虚空或者不是一个虚空?那么,应知六种受用根也是如此。

由于明、暗二相的现示,于妙圆之中湛然生出观见,观见精微映现色尘,色尘凝结成为眼根,根的本真原是清净四大和合而成,所以,说眼睛是像葡萄串那样的物体。如此浮根和四尘,一起流逸弛向色境尘物。由于动静二相的剌潋,于圆妙之中湛然生发听闻,听闻精微映现声音,汲纳声音成为耳根,其本真耳根原来是清净四大和合而成,所以称耳朵体像嫩卷叶,如此浮根和四尘,一起流向声音尘物。由于通塞二相的激发,于妙圆之中湛然发用嗅闻,嗅闻精微映现香味,香味聚集成为鼻根,其本真鼻根原来是清净四大和合而成,所以称鼻子体像双垂爪。如此浮根和四尘,一起流逸弛向香味尘物。由于恬、变二相的涉入,于妙圆之中湛然生发舔尝,舔尝精微映现滋味,滋味聚集成为舌根,其本真舌根原来是清净四大和合而成,所以称舌头像初偃月,如此浮根和四尘,一起流逸弛向滋味尘物。由于离、合两种相的摩擦,于妙圆之中湛然发用知觉,知觉精微映现触摸,触摸聚集成为身根,其本真身根原来是清净四大和合而成,所以称身体像腰鼓,如此浮根和四尘,一起流逸弛向触尘。由于生灭二相的相续,于妙圆之中湛然生发意知,意知精微映现法尘,法尘揽集成为意根,其本真意根原来是清净四大和合而成、所以称意识像幽室见,如此浮根和四尘,一起流逸弛向法尘。

阿难,此六根依其所见闻的事物,生发出种种觉知来,它对于觉知的对象无精微分别,而是凭著妄乱的知觉去观见。所以,一离开事物的明和暗,就不能看见,离开声音的动和静,就不能听到。没有通畅和堵塞,就不能嗅闻。没有味道的恬适和变化,就不能舔尝。没有触摸的离和合,就不能触知。没有事物的生和灭,精微知见就无所安立。如果你能够不去循守攀缘在动静、离合、恬变、通塞、生灭、明暗等这十二种有为事物上,而能令其中之一种根以依守攀缘中拔脱出来,返归到你的真知真觉的自性,那么,你的真知真见就会发物出来,其余五种根也能从依守攀缘中拔脱出来,返归到真知真觉的圆通妙性。这时,你所知所见不是由客尘事物而引发决定。本觉的妙明并不随根而显妙用,然而随寄在一根当中,都可以显出同样的妙用,因此,六种根器受用都能够互相作用与转换。

阿难,你难道不知道,在这楞严法会中,阿那律托尊者虽然是盲眼却能够看见三千大千世界,跋难陀龙神有耳不能听但是却能够用龙角去听到一切声音,兢伽神女没有鼻子却能够闻到香味,骄梵钵提侍者虽是牛舌却能尝出种种味道,舜若多虚空神没有形质身体,也就没有触觉,由于如来佛放光相助,使他无身亦能触受,还有那些声闻修行者,他们已入九次第定,灭掉前五识和第六识,以及受、想两心所,证得了寂然湛静的境界。就像这个法会中的摩诃迦叶尊者,他早就灭绝意根、灭尽心念,但是,他已是本觉圆觉,从而能够根根了知,并不因心念而去知道事物。

阿难,如果你的六根已经拔除解脱,那你的自性里就会发出莹然如玉的智光,一切浮生以及器物世界间事物的种种变化,都会如滚汤浇冰一般消融净尽,这时,妄相消除,真相现出,你的智慧相应就成就了无上真知真觉。

阿难,就像世间的人,将观看只是寄托在眼睛,这时叫他把眼睛闭上,那么眼前所见到的只是黑暗,六根都不能有所知见了,连头和脚都不能辨别了,这个人如果用手绕身体摸上一遍,虽然他还看不见,但是手摸到头就知道是头,摸到脚就知道这是脚。这就是说,种种根尘认知与根本觉见是相通的。世人因为攀缘在外,所以必须有光明才能看见,没有光明就不能看见,如果是自性的根本觉见,就能够不依光明而看见,因此,纵然是种种潜隐不明的事物,都能够被妙明觉知一一照见。根尘已经消除灭尽,那本觉明心怎么会不成就圆融的妙用呢?

阿难对如来说:世尊,就像佛曾经说过,因地发心之时就要成就不生灭心,要让此心常住,那么,就要与所成就的佛果位相应起来才行。世尊,成佛果位中有七种果德,它们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罗摩识、空如来藏、大圆智镜。它们名称虽不同,却都是清净不染万德具足的,都是坚固凝结的,像金刚玉一样的不生不灭的常住真心,如果见和听等离开了明暗、动静、通塞等等尘相,就没有能知能觉的体性,就像思维著的意识离开了法尘事物就没有什么本体,那么,怎么可以用这些毕竟是断灭的根性,来做为修心的因地呢?这又怎么能够获得如来七种常住不灭的果位呢?世尊,假如离开了明暗,就没有了见,如果没有法尘事物,意识忆念也就消灭了,我前前后后来回究竟推求,觉得本来就没有我的心体,也没有我的心的安住之地方,那么,以什么来作为因地心去求取无上的觉见呢?如来说六根本来湛静精微圆常,但是,如果说话自相矛盾,就会成为儿戏的言说。倒底什么是如来的真实话语呢?我是越来越蒙昧无知了,恳请如来降赐大慈悲心为我阙示。

如来告诉阿难:虽然你博学多闻,但是还没有得以漏尽、无烦恼,你心中只知道那些颠倒的宿因,而真正的颠倒现在面前,你又一点不能认识。恐怕你的诚心并不能使你服伏我对你说的道理,那么,我就用尘俗事物的道理来解除你的疑惑。如来佛即时就令罗侯罗敲一下钟,然后问阿难:你听到了吗?阿难和大众都说:我们听到了。钟声停止后,佛又问:你听到了吗?阿难和大众都回答:没有听到。这时,罗侯罗又敲了一下钟,如来又问:你听到没有?阿难和大众都回答:我们听到了。如来问阿难:你说什么叫做听到?什么又叫做没有听到?阿难和大家都回答说:钟被敲击发出声音,我们就听得到,声音停息了,我们就没有听到。如来又令罗侯罗敲钟,然后又问阿难:你们现在听到有声音吗?阿难和大家都回笞:有声音。过了一会儿,声音消散了,如来又问到:现在有声音吗?阿难和大众都回答说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罗侯罗又来敲钟,如来又问:你们现在有听到声音没有?阿难和大众都回答说有声音。如来佛间阿难:你说说,什么叫做有声?什么叫做无声?阿难和大众都回答说:钟被敲击有声音,就叫做有声,敲击停下来钟声散去,就叫做无声。如来对阿难和大众说:你们所说为什么是自相矛盾的呢?大众和阿难都立即问到:我们所说怎么是自相矛盾的?如来说:我问你们听见没有,你们就回答听见,我又问你们声音,你们就回答声音,在回答之中,将听见和声音混淆不清,怎么不是自相矛盾呢?阿难,声音散了没有声响,你就说听不到,如果真正是听不到,那么你的听闻就已经灭绝了,已经如枯木一般无知无觉了。当钟声又响起,你为什么又说你听到了呢?你知道有声、无声,都是来自声音尘物,你有时听见,有时没有听见,哪里就是你有时有听闻,有时没有听闻。你已经听见了无声却要说没有听见,什么是没有听见?所以说,声音在听闻中自己有生有灭,并不是因为听闻有时有,有时又没有。你还在颠倒之中,将声音误识为听闻,难怪你会迷惑昏昧,将常住真心误识为断灭之心呢,这确实是不应当啊!

离开种种动静、通塞、明暗等等尘相来说听闻的空性妙用,就好比说,有一个人当在沉睡中,听到家人杵米的声音,在梦中以为是击鼓声、敲钟声等等,甚至而嗔怪这声音怎么只像木头石头的撞击声,直到睡醒时,才知道这是舂米的声音。阿难啊!这个人梦中怎么能够忆想起种种动静、通塞的事物?其实,这个人虽然在沉睡,但是他的听闻本性并没有昏昧沉睡。即使你身形销亡生命迁谢,你的听闻本性也不会因此销亡灭绝。种种众生从无始久远以来,便循守攀缘在声、色之中,追随心的忆念而流转在烦恼尘物之中,竟不能悟解到自性的清净常住的妙用。他们不去循守自性的常住真心,反而去追逐种种生灭事物,由此而生生之不停息于六尘杂染流转之中。如果离弃生灭事物,循守真心常住,常住真心的智光便现示面前,那些根尘识心一时就应光而销亡。亿想思念是识所攀缘的尘,认知情感即是想所依的垢,一旦远离如是尘垢,那么,你的清净法眼一时就应现智光,那无上真知真觉怎么能够不得成就呢?

楞严经卷五

阿难对如来说:世尊,虽然如来为我们解说了因地发菩提心的第二种决定不移的道理的要旨,可是我看世间的人要去解开六根纠缠的话,如果不知道这个结的根源在哪里,我相信这个人最终是不能解结的。世尊,我和法会中许多无学、声闻修行者也是这样,也不知道结的根源在哪里,又该怎样去解它。我们都是无始以来就和这些无明烦恼纠缠在一起俱生俱灭,虽然我有多闻的善根并且已是出家之身,但是对于这点也是如发疟疾一样,时发时止,有时明白,有时又不明白。祈愿如来发大慈悲心,哀怜我们这些沉沦在生死苦海中的人,指示我们的身心之结究竟在哪里,怎样去解,同时也使未来的苦难众生知道如阿解结,从而不会陷落在三界的生死之中,也不会再受六道轮回的苦报。说完这话,阿难就和大众一起,五体投地,悲泪有如雨下,伫待如来的无上开示。

这时,世尊为怜悯阿难和所有初学大众,同时也为怜悯未来一切众生,于是指示了一条修证脱凡出世的因地,作为将来修行的见道之眼。世尊用阎浮檀色的紫金光手摩阿难的头顶,一时,十方所有的佛世界都感动到了摇动、推涌、升腾、地震、地裂、呼啸等六种震动,微尘一般多住在各个世界的如来佛,都从头上放射出宝光,所有宝光都从各个佛世界同时照射到只陀林说法的如来佛的顶上。这时,法会中大众都得到了未曾有过的大欢喜。阿难和大众,都听到十方世界无数量的如来佛异口同声地告诉阿难:很好,阿难,你若想要知道无始以来就与无明俱生俱灭,从而使你在生死轮转中结下根结的究竟,除了你的六根之外没有另外的东西了,你若还要知道无上菩提,从而使你能迅速修证到常、乐、我、净的无上涅槃果位,除了你的六根之外,再没有另外的事物了。

阿难闻见了如此无上法音,但是他仍然没有明白,他再行礼并对如来说:为什么使我拔离生死轮转的根结和修证到常、乐、我、净的无上果位,都只是在于六根而不能是其它东西?

如来告诉阿难:根和尘同有一根源,捆缚和解脱是同一件事,识性就是虚妄,如同空花一般。阿难,认知从尘境生发出来,又从根生发出识相,识相和知见都是尘境引发的虚妄想念,都没有真实体性存在,犹如交芦两基并生,杂乱交织。所以,现在你在真知真见之上建立你的识知,这就是无明的根本。了悟到知见不是真知真见,这就是无上涅槃无漏真净,这当中怎么能够容纳其它事物呢?这时,世尊为了再次宣示这无上奥义而曰诵偈语:

真性有为皆为虚空,攀缘有为如影如幻。无为识性无生无灭,不照实相有如空花。说出虚妄显出真实,虚妄真实双双为妄。不是真实亦无非真,说甚见根与甚见尘?见与所见并无实性,本性虚妄两边杂乱。结缚解缚一样因地,圣道俗途原是一路。详审根尘两边中间,既不是空亦不是有。迷惑晦昧即是无明,显发明悟便得解脱。解缠脱缚依次循进,六根解脱一根亦无。善根深入圆通妙明,逆转识性顿成正觉。微细心识含藏万物,生死习气如流如瀑。真与非真道理深密,恐有误识故不常演。本心自性能所两立,本非幻法演成幻法。不取非幻能所两泯,幻非幻法亦不生发。幻法如何得以成立?此叫无上妙法莲华。常住不坏真知真觉,如幻正等正定正持。刹那之间超越无学,如此真智无上大法。加被十方如来神力,一路超入涅槃禅门。

阿难和会中大众得闻如来佛如此无上偈诵,精微莹澈的妙理,一时间令人心开目明,从未有过的大欢喜从心底涌现出来。

阿难合掌顶礼对如来说:我领承了佛的慈悲力量,也承闻佛的清静妙常的法偈法句,但仍然不明白‘六根解脱一根亦无’的意思,也不明白‘解缠脱缚依次循进’这句偈语的意思,希望如来再赐慈悲,为法会大众和未来修行众生施予法音,以此法音来洗涤众生身心的尘垢。

这时,如来从师子座上起立整衣敛容,然后从七宝几上取来劫波罗天人奉献的华巾,就在大众面前将华巾挽成一个结,并对阿难说:这叫做什么?阿难和大众都回答:这叫做结。于是,如来又在华巾上叠挽了一个结,再问阿难:这叫做什么?阿难和大众都回答:这也叫做结。这样一层层的在华巾上叠挽成了六个结,如来拿著打好的结一一询问阿难和大众,阿难和大众也都一一作了回答,说这都是结,如来对阿难说:我挽上第一个结时,你说这是结,这条华巾本来只一条,那么在挽第二个结第三个结时,你们为什么又叫这些是结呢?阿难回答如来说:世尊,这条华巾由天上宝叠华纺织而成,虽然它本来只是一条,但是我这样想,如来挽了一次华巾,就有了一个结的名称,如果挽上一百次,就会叫做一百个结,何况这条华巾只有六个结,既不够七个结,也不是五个结,如来为什么只认为第一个结叫做结,其余第二第三等等不叫做结呢?如来告诉阿难:你知道这条宝巾本来只是一条,而我挽了六次所以认为有六个结。你再审察详观,这宝巾仍然是体质单纯没有异体,挽上结以后它才有了异样,这是什么意思呢?最初挽上结时,叫做第一结,这样一直挽到第六个结时,我却要把这第六结叫做第一结,这样行吗?阿难回答说:这样不行,如果已经挽成了六个结,那第六个结只能叫做第六结而不能叫做第一结。既使倾尽辩才,也不能够弄乱了这些结的名序啊!如来说:是这样。六个结各不相同,循追它们的本来面目,只是一条华巾生成而来,但它们名序杂乱是不行的。你的六种根尘也是这样,在它们本来单纯不杂之中,生发出各自究竟的不同。如来又对阿难说:你一定不喜欢这六个结各自异样,希望它只是一个单纯的结,但是怎样才能恢复这一个结的单纯本体呢?阿难说:六个结一经结成,就会有是非烽起,这当中就会生发出彼此的争斗来,此结不是彼结,彼结不是此结,如此不能停息,如果如来把这六个结一并解除,那么,没有了结也就没有了此结彼结的争斗,第一个结都没有了,怎么会有第六个结的存在呢?如来说:我所说的六根解脱一根亦无的道理也是这样。从极远极远的无始以来,你的清净本心忽然就生出了无明妄乱的知见,知见妄乱生发就扰乱了清净真心,如此妄乱知见相生相续不能停息,劳虑转深就会去持取心外尘物,由此就生发出种种尘物相状来。犹如把眼睛瞪定虚空,直视很久烦劳转深,就会在湛明虚空中无端看见乱花狂飞。其实,世问一切山河大地,以至于生死、涅槃等等,都与眼劳转深无端生出狂花飞舞的情形是一样的。

阿难说:这种情形和结的情形是一样的,怎么才能解除呢?

如来用手把打结的华巾牵扯到左边,问阿难:这样能不能解结?阿难回答:不能,世尊。如来又把打结的华巾牵扯到右边,问阿难上这样能解开吗?阿难回答:世尊,不能解开。如来告诉阿难:我把华巾向左或向右拉,都不能解开结,你想想办法,怎样才能把结解开呢?阿难告诉如来:世尊啊!应当从结的中心解,结才可以散开。如来说:说得对,要把结解开,一定要从结的中心去解才行,阿难,我所说的法是从因缘生出的,但是,不是取自世间因缘和合的粗相,而是取自微细的因缘,并不从外境而起。如来佛发物阐明世间染法和世间净法,知道各有本己的因,各随所攀的缘而生。但是世间法以业、识会藏著有漏的种子为因,以宿世所造之善恶业为缘,出世间法以自性本具无漏种子为因,以今生所修善法为缘。如来的智慧可以了知如恒河沙数一样多的世界之外下的一滴雨的数量,知道松树为什么是直的,荆棘为什么是弯曲的,鹄鸟为什么是白色的,乌鸦为什么是黑色的等。所以,阿难,你要随自己的心意选择一种根来修证,一种根修得圆通,解开根结,那么一切妄想生灭尘相自然去尽,而妙真如本性不显面前又待何时?阿难,我再问你,这条华巾结了六个结,可以同时将他们解开吗?阿难回答:不能,世尊。这些结本来是依次挽上的,现在还须依次解开才行。这六个结虽然打在一起,成为一体,但是打结是依次而行的,解结时怎么能够同时解开呢?如来说:解开六根的结也是。根结解开之初,可获得离尘除垢根尘消尽的人空,空性本元圆明,所以获得人空后,还要解结直至得到法空,解脱了法执,得获法空不为法缚时,还要解结直至得到俱空不生,生灭既灭,得到寂灭现前的圆明。这就是菩萨从正定正觉之中得以超入的无生法忍的境界,根结解尽,妙心已悟,佛眼已开,能见诸法无生无灭且能安忍不动心。

阿难和法会中大众得到佛的明示,一时慧觉圆满,对解脱根尘的道理都明白了,再没什么疑惑。于是,他们合掌顶礼佛足并对佛说:现在我们身心畅然舒坦,快乐而无垩碍,但虽然我们悟解了六根解脱一根亦无的道理,却仍没有了达圆通的根本,所以,不知如阿选择六根得以一门深入修证。世尊啊!我们在生死苦海之中飘流不定,多少劫以来都如孤儿一样,沦落于六道轮回之中,没有得到护持,想不到今日得到佛的天伦护持,犹如失乳婴儿又回到慈母的怀抱,得到佛的法乳的营养啊!我们愿借这个机会,成就修证之道,如果今日我们承领了如来宣示的微妙密法而不去实行,反而将此密法同于我们未悟时的迷疑,那么,这就如同没有听闻如来演法一样。恳请佛再降大慈悲心,赐予我们秘密严净的佛法,成就如来给我们的最后开示。说完这话,阿难和大众五体投地,顶礼佛足,退回座位,期待著佛于冥冥之中授予他们的秘严佛法。

这时候,如来对法会中各位大菩萨和各位无漏阿罗汉说:你们各位大菩萨和无漏阿罗汉,在我佛法中已经证得无学果位,我问你们,你们最初发心,依因地心修行并已悟解了十八界之圆通,那么,哪一个法门最能圆通,从哪一个法门入手,最能方便证入正等正觉的三摩地?

这时,娇陈那等五位比丘从座位上站起,顶礼佛足对如来说:我们在鹿苑和鸡园修道时,窥见如来最初在菩提树下夜睹明星而悟道,如来为我们五位比丘说法,我们聆听到佛的声音,而悟解了苦、集、灭、道四谛法门。当时佛问我们明白了没有,我们都完全理解了,如来就授印我们,称阿若多,即最初解的意思,声音真性微妙而遍在法界,所以,我以声音为本修因证得阿罗汉果位。佛问哪个法门最为圆通,依照我们所修证的,以声音为最上。

优波尼沙陀从座位站起,顶礼佛足对如来佛说:我也曾亲见佛最初成道的情形,佛教示我修不净观,观人死后身躯的不净相,从而生起厌离色尘之心,觉悟到一初色性终归于白骨微尘与虚空。色既是空,空既是色,空、色无二差别。因此得以修证无学阿罗汉果。佛授印我名为尼沙陀,即是色性空的意思。虚妄色尘既然已经灭尽,自性妙色自然微妙而遍在法界,于是我们从观想色相证得阿罗汉果位。佛问哪个法门最为圆通,依我的修证,以色因为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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